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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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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洋從架上抽了一條毛巾,疊成長條狀,浸泡了熱水:「毛巾敷一會兒。」

「什麼破辦法。」這酸澀應該和昨天滴入的藥水有關,嚴明信心知肚明,為免勞英雄親自動手,他主動接過來在臉上象徵性地壓了壓,「好多了好多了,就這麼著吧。」

正當他想把毛巾揭下時,君洋卻連他的手也一起抓住:「別動。」

嚴明信:「……」

君洋沒怎麼用力,用的不是要把毛巾地老天荒地箍在他臉上的力道,倒是抓他的手抓得很緊,搭上了面子和矜持,帶著固執和任性,賭的是嚴明信不會掙脫。

嚴明信也算學貫古今、通曉中外了,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飛過天也墜過海,還有什麼是他不能一點就通的呢?

默然片刻,他問:「你要摁死我啊?」

「怎麼會。」君洋一笑,不知以什麼姿勢,竟能偎到他耳邊,伴著呼吸輕聲說,「時間太短了,多敷一會兒。」

在優雅的文明中,呼吸似乎是不能被提及的事,人們總在刻意隱藏著自己的呼吸聲,以免暴露吃力的處境或激動的情緒;而另一種文明又說,呼吸乃至喘息聲是親密的暗示,是心照不宣的遞進,是衝鋒的號角,是無言的激勵——聽到我的呼吸聲,就將得到我的全部。

從氣流的溫度和聲音判斷,兩個人近得無以復加,再進就……嚴明信感覺自己臉頰被碰了一下。

嚴明信:「……」

那種陌生的觸感,他很難說服自己是手,或者別的什麼部位。

他鬆散的坐姿被定身了許久。

當不知道嗎?誰沒有一不小心的時候呢。

可氣流不肯罷休,還在來回遊走,從他臉頰到下頜再到脖頸,像初次品嘗陌生食物的動物,在考慮該從哪裡下口。

嚴明信懷疑自己是不是太過縱容這個人了,眼睛硬是從毛巾底下睜了開來。

「鈴——」

古老的電話鈴聲大作。

是梁三省打來的:「明信,我要回去了,來跟你道個別。」

嚴明信如蒙大赦,巧妙地後撤,不動聲色地接住了無人在意的毛巾,腳底抹油:「同事要先回奉天,來看看我的,人在樓下了。你……該幹嘛幹嘛。」

大堂總共只有兩把的椅子,長得還不一樣,梁三省就坐在其中一把上。

關於山海關軍區的接待標準,嚴明信已經半聽半猜弄明白了:一所是用來接待「來賓」的,譬如什麼訪問的、醫療的、科研的、交流學習的,都安排在那裡,那是山海關的門面,交通也方便;二所則是「內部使用」,什麼宿舍漏雨的、裝修的,總而言之,千奇百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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