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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不是『修』好的,是換了發動機。聽說專為J-100配的發動機奉飛一年年產只有幾十台,這次還有一批等待列裝的新機沒給配,322先插隊上來了,大概是在兩三天前完成了試飛。」這麼振奮人心的消息,嚴明信的反應不大對勁,君洋疑道,「你怎麼這麼淡定?你知道了?」
嚴明信:「……」
儘管夢裡的情景對現實世界沒有任何影響,也不帶有凶吉啟示,可這樣接二連三地一一印證,嚴明信再怎麼唯物主義也堅定不了思想信念。
事實正是如此,他不得不承認:「我已經知道了。」
J-100的發動機信息絕對是重要的國防機密,君洋臉色一變,問:「你才剛醒,怎麼知道的?」
「這個……」嚴明信也不知怎麼解釋,徒勞地舔了舔嘴唇,東拼西湊地組織語言,「你說奇不奇怪……前幾天我不是一直在昏迷嗎?我以前只見過你一次,對吧,你也知道的……當然,我見1151過很多次,但那時候你都戴著頭盔,根本看不到臉,我也沒怎麼聽過你說話……可是我……」
嚴明信曾經夢見旅長在他耳邊大喊大叫,也睡到半夜夢見哨聲而被驚醒,可那都是被嚇出來的,這麼無緣無故地夢到一個人,還是頭一次。
「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是一件十分主觀的事,兩廂情願才叫佳話,倘若只有一方這麼想,又恰好人在屋檐下,未免顯得攀龍附鳳刻意而為。
嚴明信張張嘴,支吾半天,說不出口,眼睫一下下地眨著。
這件事可大可小,君洋也不敢怠慢。
兩人身高相仿,幾乎是平視,在萬籟俱寂的夜裡四目相對。
嚴明信眼中的進退維谷,君洋眼中的尋根究底,彼此一目了然。
「可是你……」半晌,君洋眉毛一挑,替他說了出來,「夢見我了?」
「……」嚴明信臉上騰地一熱,恨不能找個石頭縫兒躲躲,他無力地擺擺手,進屋先找了個沙發癱著,「差不多吧。」
君洋站在原地愣了一愣,反應了足有幾秒,接著疲態一掃而空,大步跟了上來,饒有興致問:「嚴明信?你夢見我什麼了?」
嚴明信企圖渾水摸魚:「告訴我322修好了啊,其他忘記了。」
「『其他的忘記了』,說明還有『其他』。」君洋抱臂靠著牆,條分縷析地說,「我是在什麼地方告訴你的,怎麼說的?大概還說了什麼?」
「……」嚴明信難以置信,凌晨三四點了,東邊天都快亮了,雞都要準備起來打鳴了,他甚至聽到出操的吹哨了,這個人邏輯怎麼還能這麼嚴密?
「夢而已,還不是醒來就忘了。」他打了個送客的哈欠,口齒不清地說,「可能是我不希望322就這麼退役,才做了這個夢吧。」
嚴明信這個哈欠乃是有感而發真材實料,真實地調動了四肢百骸,打得自己淚花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