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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將那條縫又拉緊了些,他記得這人身體一直不大好,稍微著點風寒就頭疼腦熱,他心裡嘖了一聲,難養得很,他不慌不忙道:「你也為免太小看我了,我到底是在北鎮撫司里當差的。平常走街串巷稽查拿人,下得功夫可一點都不比你們東廠少。」他雙手平攤在空中向左右一抹,仿佛抹開個偌大的燕京,隨意指了兩點,「別說是燕京地圖,今兒哪家門前多了兩石獅子,前兒這條巷子裡頭多砌了一堵牆,我都得了如指掌。保不齊,哪一天任務失了手,免得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死路里。」
他一邊侃侃道來,一邊朝和四一笑,英俊的眉目似是在燈火下熠熠生光:「督主執掌東廠,應是明白的。」
和四端詳著他兩手一划,畫出來的「燕京」,忒坦然地搖搖頭:「不知道。」他矜持地捧起茶了飲了一口,「本座一上任就是東廠提督,委實不太清楚下邊人平時的辦案細節。」
陸錚鳴被他明里暗裡擠兌了一通,倒也不生氣,甚至還真摯地發出邀請:「督主要是不明白,下次可以和我一同出去走一遭,便明白我們下邊人的苦處了。」
他聲音不高,可能是被車裡暖氣熏著的緣故,還帶著一絲讓和四渾身不自在的親昵,尤其是這姓陸的格外咬重了「下邊人」三個字。
和四挑開了耷拉下來的眼帘,兩人的視線碰撞在裊裊煙氣里,輕鬆曖昧的氛圍在這一剎間拉成了一張緊繃的弓,而兩人的眼神是絞殺在一起的弓弦,誰也互不相讓,誰也不肯退步。
陸錚鳴先行打破了沉寂,淡然道:「督主想問什麼便問吧。」
和四撫摸著腕上的碧璽串,也不和他囉嗦:「錦衣衛事先知道雲王此次送先帝的皇子進京嗎?」
陸錚鳴絲毫不拖泥帶水回道:「不知。」
和四又問:「上一次東平坊走水案死的那幾個晉人,和這次的事有關聯嗎?」
陸錚鳴乾脆道:「可能有,但是詳情我一個百戶並不清楚,但可以肯定,和尚未進京的藩王有關。」
和四在心裡罵了一句娘,說了等於沒說,今日先帝的遺子突然現身,必然是與藩王有關。
和四點頭表示姑且信他,又問道:「那你們錦衣衛和京外的藩王可有聯繫?」
陸錚鳴略一沉默,沒有回答而是點頭示意。
和四注視著他瘦削的臉龐,這張臉太擅長隱藏情緒,除了流露出的對他那點非分之想,現在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端倪,讓人無法分辨他所說的真假。
陸錚鳴見他沉默,坦然地直視和四雙目:「督主還有其他想問的嗎?」
和四抬手鬆了松扣緊的壓領,忽然道:「我問你,你真得是秦嶺人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