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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宮門的時候,陸錚鳴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皇宮,滿眼儘是沒了光彩的高牆金瓦,他不自覺地想到了那道鮮亮的身影。腦海里剛一冒出對方的臉,陸錚鳴身子一僵,暗自琢磨,還真瘋魔了不成?
他想不明白,決定拖著一個人陪自己想明白,或者說一道糾結。
陸錚鳴一騎絕塵殺去了西康坊的一條小巷裡,巷子很深,平時住的人少,原因是前幾年有戶人家出了命案,一家三口死了兩,被人割頭割手割腳,還放鹽罐子裡給閹成了咸貨,從此以後就流傳出了鬧鬼的傳聞。
時隔多年,鬧鬼的宅子居然又有人住了進去。
陸錚鳴到了宅子門前,門板上的紅漆已掉成了一張斑駁離奇的花臉。陸錚鳴抓起門上銅環,一點猶豫也沒有地就將那張花臉拍得砰砰作響。
門裡人像是他嚇到了,先是哎呀了一聲,然後念叨著「魔星魔星來了」,拖拖拉拉地過來將門拉開一條線,瞅見來人一張白淨的書生臉頓時垮成了個愁眉苦臉的老叟。
那書生不是別人,赫然是差點被小皇帝砍了的倒霉太傅。
陸錚鳴和進自個兒家似的,十分瀟灑地雙掌將門一推,推得開門人一個趔趄,險些摔了個狗吃屎。
「娘的!姓陸的,你下手有點輕重行不行?!老子那麼孱弱!」書生罵罵咧咧地扶著門站穩了,見陸錚鳴毫無愧意地逕自入了門,連聲道歉都沒有,便又罵了一句粗鄙不堪的國罵,神頭鬼臉地看看門外,刷地將門拉上,他不悅地盯著陸錚鳴,「不是說好了,到了京裡頭咱們私下裡少見面嗎???這兒廠衛的眼線比虱子還多,被發現了怎麼辦?」
陸錚鳴今兒難得沒把他三言兩語沖成個孫子,他繃著一張臉朝著裡屋走了兩步,問,「有酒嗎?」
太傅大人黑著臉說:「沒酒!君子慎獨更慎酒,你不是去教那個小王八蛋習武了嗎?」他「咦」了一聲,掐指算算時辰,大為不解,「你居然沒被那小王八蛋給踢出宮去?」
陸錚鳴不理他的疑問,直接進了屋,將桌上的筆墨紙硯一卷扔到了一角,然後又鑽進小廚房裡掏了一通,摸出一小壇花雕酒,摘了塞子一聞,露出個勉強滿意的神情,找了兩個破碗回了堂屋,將酒罈往桌上一擱,全然不顧宴太傅的冷臉冷眼,泰然自若地招呼道:「來,坐,哥兩好久沒坐一起喝兩盅了。」
宴太傅板著臉將袍子一裹,坐在了那條短了個腿的歪板凳上:「我說老陸,你今兒到底唱哪一出,你給我整明白了。這年底了風聲緊,我兩才打入敵人內部,可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出茬子啊!」
陸錚鳴給他兩分別倒了一碗酒,提碗喝了半碗,才慢悠悠道:「我今天發現了件事。」
宴行生揚眉:「什麼事?」
陸錚鳴嘬了口酒,舔舔嘴角,皺了眉遲疑了片刻:「我又不想說了。」
宴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