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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那邊頓時一陣騷動,有的沒看清還以為這東廠提督帶人偷襲他們副指揮使,登時就眼裡冒火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和四看也沒看他們,靴尖在地上那兩團血肉模糊的人形上輕輕一踢,雪白的靴尖沾了一點紅,像刀尖上凝著的血,刺眼森然。
他笑吟吟地看著岳鍾刷地白下來的臉:「咱家雖然休養了這陣子,但該抓的人,該辦的事一件沒落下。說來這兩人和我,和你們錦衣衛都有些關聯。前些日子,我在東平坊一時不察招了小人的算計,落了水險些去閻王殿前喝茶。可惜俗話說的好,禍害遺千年,閻王還不肯收咱的這條命。既然不收,那回頭冤有頭債有主,總該算了一算。」
岳鍾臉上血色盡失,強行擠出個笑來:「督主說得極是,此二人膽敢行刺督主,合該千刀萬剮。只是下官不解,督主所說的與我錦衣衛有關是何意思,下官從沒……」
和四嘆了口氣打斷他:「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再和我裝瘋賣傻就過了,岳大人。你該不會忘了我東廠是吃什麼飯幹什麼活計的吧?」
岳鍾吸了口冷氣,握緊拳頭低頭不說話。
和四語氣漸漸涼了下去:「沒什麼人能熬過東廠大獄的三十六道大刑,這兩人才吃了三道就全交代了。只可惜他們也不過是你們錦衣衛兩個走街探巷的力士,對當天的事知道的並不多。不過,知不知道不重要,我們東廠早晚會查出來。現在把人還給你們錦衣衛,畢竟是你們的人,也該物歸原主,別讓人說我們東廠以權欺人。」
岳鍾明顯是不想認人的,一旦認下就等於承認錦衣衛和東平坊的「走水」案有關,是去殺人滅口的。這裡頭牽扯的人太多,哪裡是他一個小小副指揮使擔當起的。
和四瞅著他變化不停的臉色,也不想太為難人了,走近兩步,低聲道:「岳大人,我奉勸你一句,人該有自知之明,螳臂當車是蠢人才幹的事,更別說站隊結黨了。朝堂里的水渾得很,不是你這種人混得了的,要是牽扯了別國外邦,」他輕聲笑了一聲,「你有十個腦袋都不夠掉的。」
和四放完狠話,耍完帥便要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打算就此飄走。
他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什麼,臉色古怪地瞟了某處一眼,狀作無意隨口提了一句:「陛下近日打算擇了一個名師教習武藝,我看貴府精兵良將眾多,不如岳大人舉薦一兩個來?」
岳鍾本來就在胡思亂想,疑神疑鬼,乍然聽到和四一句話,免得又驚出一身冷汗,想得無比複雜。
挑人?挑什麼人?難道說這錦衣衛裡頭有他東廠的人???
和四炸了魚,十分快活地溜達走了。
他此行只是想試試這錦衣衛究竟和東平坊一案牽連多深,看今日岳鐘的反應簡直赤果果地在臉上寫著「我有鬼我心虛別找我」。
所以和四才說此人不適合混跡朝堂,簡直是個隨時要領便當的炮灰命。
錦衣衛,東平坊,晉國,還有他們大燕的外朝內宮,這幾處像一團亂麻攪合在和四腦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