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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指尖摩挲著紙條慢慢道:「楊淮是清流沒錯,但他有個在吏部當侍郎的女婿徐渭,而他妻室的外甥則是戶部尚書雲叢。雲叢暫且放到一邊,徐渭可是一直以來在暗中不斷聯合其他朝臣,抵制上諫東廠的主要推手。」
宴行生聽著不對:「咋的,兄弟?我之前和你說得那麼多口水都白費了???到了這關頭了,你還想替你小情兒清除政敵呢?!」宴行生拔高音量,「哎!哥們,你可別忘了你現在穿著的是錦衣衛的皮,腰間挎著的是繡春刀!!!你姓錦,不姓東!你和東廠是死對頭!!!」
陸錚鳴若無其事地掏掏耳朵:「你可以再吼大聲點,明兒全燕京就知道咱兩是晉國派來的探子了,後個咱兩一個下北鎮撫司大獄,一個進東廠大獄。如果有幸,亂葬崗上搞不好還能卷個蓆子扔到一塊餵狗。」
宴行生:「……」
宴行生強自鎮定,偃旗息鼓咬牙壓低聲音:「你說你一個小錦衣衛百戶,突然打探朝裡頭這些關係戶,到底想幹嘛?」
「不為什麼,」陸錚鳴淡定地舉起酒罈喝酒,灌酒的空隙里口齒不清地說了句話,「抓著這些人的把柄,就是給自己多留一條後路。你不還想娶工部尚書家的閨女嗎,命都沒了,可只能娶鬼了。」
宴行生被他的話冷得沒來由打了個寒顫,他舉起破碗也喝了一口酒,恨恨地將碗一扔:「你就折騰吧,老陸!看看到時候你家那貌美如花的督主大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是把你扔到床上好好地『疼』一遍呢,還是丟進油鍋里好好地炸一遍!」
陸錚鳴灌酒的手驀地一僵。
……
且說那頭,和四回宮裡頭已是黑燈瞎火,他厚著臉皮掛出自己的腰牌,開了特權進了宮門,回到了司禮監。
在宮裡盯著的秉筆太監余漣前來稟報了一通消息,道是給雲王的接風洗塵宴結束後,雲王便出宮回了自己在宮裡頭的私邸。
至於那位身份尷尬的少年,則是被太后以「投緣」的緣故給帶回壽春宮,安置下來了。
果然不出和四所料,他慢條斯理地解了罩在外頭的斗篷,扔到了一邊,捲起袖子在小太監奉上的水盆裡頭邊淨手邊問:「皇上那邊呢,可歇下了?」
余漣躬著身,遞來一塊白巾給他擦手,餘光掃了一眼陌生的斗篷,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隨即臉上恢復了面無表情:「夜宴結束後陛下便回了乾清宮去了,聽跟前伺候的來福說陛下心情尚可,回去後還看了快一個時辰的《大學》才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