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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青壁小車,和四這才鬆了口氣,人沒個形狀地往枕靠上一歪,一抹臉和脖子,全是冷汗。他嘆了口氣,一面伸手在下面摸索著手爐,一面與陸錚鳴嘀咕著:「你是從哪得了消息,找到這裡來的?你屬愣頭青的嗎,一個人就敢往龍潭虎穴里闖,沒得把我嚇死。」
在和他乾爹一番交鋒時,和四真是擔心他乾爹一言不合,就把姓陸的給灌了水銀,扒了皮。
姓陸的不說話,大概是被和四嘴上那句「乾兒媳」給氣到了。
和四心裡哼哼唧唧,罵著這人小心眼,嘴上卻是在回味著方才他乾爹不小心透露出的一星半點的消息:「我乾爹之前特意和我詳說了瓦木堡之變,好像是想不僅是想告訴我蕭巡那孩子的來龍去脈,還想和我說點別的……你說會不會和我有關?」
和四眼裡浮現出層淡淡的迷茫,他的過去對他而言是層看不清摸不著的霧,霧裡攢動著人臉無數,可偏偏一張也看不清。他唯獨知道,那是段他潛意識裡不願觸碰的經歷……
摸了一圈手爐還沒摸到,和四自己的手腕先被緊緊地攥住了。
攥著他的是只黑瘦粗糙的爪子,爪子上傷痕累累,有些血還沒幹。
和四詫異地抬眼看去,對上的是雙幽黑深邃的眼睛。
他突然發現陸錚鳴的眼睛比一般的燕人輪廓要深一些,可能是太瘦的緣故吧,仔細看去會覺得他的五官透著一絲西域那邊人種的樣子。
不怪異,而是種讓人過目難忘的英俊,這大概是和四為什麼在千萬人里一眼記住他的樣子。
和四眨了下眼睛,眼裡透著一種不解的無辜。
這種無辜瞬間激發了對面那個英俊男人血液里的某種東西,或許是不安,或許是難以傳達的情愫。
兇狠的吻伴隨著絕對的力量將和四壓在了軟靠上,陸錚鳴緊緊鉗著和四的手腕,幾乎是啃咬般地吻著身/下的人,邊吻邊呢喃地喚道:「和臻,」粗糙的手指捧起那張幾乎可以稱為美艷的臉龐,小心翼翼地來回撫摸著那雙被咬出血色的唇,不顧和四的怒視,他低頭輕輕地啄了啄,「我的臻兒。」
和四的心,突然就淪落進這句透著十二萬分小心和憐惜的呼喚里。
他想,原來被人心疼是這麼一個感覺……
他的手指插在陸錚鳴後腦的頭髮里,順了兩下毛,反客為主地將人拉了下來。
……
小車遠離的破祠堂里依舊暗不見光,一人踩著輕盈的腳步從祠堂里的牌位座後轉了出來,乖順地趴在了老廠公膝頭,托腮看他:「廠公,走嗎?」
老廠公習慣性地摩挲著手腕的碧璽珠串,發現那珠串早在很久前就已經贈給了那個不爭氣的小王八蛋了,手下頓了一頓,淡淡道:「當然是要走,這次來京里已是破了例,」他抬手輕輕撫摸著那人柔軟的長髮,溫聲道,「但是你得留下,我要交給你個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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