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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鳴厚顏無恥一笑:「乾爹會發現,我在某些時候特別~可愛~」
他眼裡閃爍的精光令和四渾身一哆嗦,趕緊遠離他幾步,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陸錚鳴那雙眼像要吃人似的。
和四納悶道,難道他們錦衣衛也好吃人那一口?
慶娘娘被請進屋裡頭沒多久,屋瓦上的蒿草,院子裡的粗麻都被收起來了,和四雖然覺得這個瘋娘娘顛三倒四天天嘴裡沒個正經話,動動就找人喊他過來開涮一通,但到底是他乾爹離任前留話要照顧的人,他便不輕不重地提點了那個管事兩句:「今年的炭火和棉褥多找內務府討一些,就說是本座的意思。平日裡娘娘愛說些胡話就由得她說,只要不傳出這玉蟾宮的這道門即可,明白了嗎?」
管事點頭哈腰:「明白明白!督主吩咐的奴才一定辦的妥妥的。」
打點了這些瑣事,和四又看了一眼正殿黑窟窿似的窗戶眼,和以前來玉蟾宮時不一樣,這次來時聽了慶娘娘的這些話他心裡頭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不踏實。
奇了怪了,難道自個兒最近忙得也快瘋了?
他捧著暖兜一聲不吭地跨出玉蟾宮大門,也沒叫步輦,就沿著永巷慢慢走。
永巷裡頭常年不見天日,幽寂森冷,尤其是這個季節,過巷的風呼呼亂竄,鐵片似的刮在人臉上,疼得眼睛都睜不開。
和四恍神走了兩步,雙肩忽然被人一按,他條件反射地反手向後一抓,就被那人靈活一躲再一按,登時再掙脫不得。
那隻手剛一按住他,和四就反應過來身後這膽大妄為的人是誰了,他磨著牙根陰測測地說:「姓陸的你活膩了?」
臨時激變,和四腦子一熱顧不上什麼儀態不儀態,端方不端方地直接一腳朝著斜後方踹了過去。
這次陸錚鳴沒再耍花樣,實實在在地受了他一腳,嘶地倒抽了口冷氣,壓低了聲音笑道:「督主,這回就叫上我姓陸的了?剛才不親親熱熱地叫我一聲好兒子嗎?」
和四掙了兩下沒掙開,任由他那隻髒爪子握著自己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上趕著做人家兒子的。」
陸錚鳴的注意力都在被自己按住的那隻手上,那隻手沒有他那張臉來得鮮麗光亮,虎口指頭都長著薄繭,也許以前還更厚些,總歸不是富貴人家養大的孩子。
他摸著摸著,就往指縫裡扣進去了,這手指倒是不似鄉野走卒的粗短,指骨纖長骨節均勻,倒是舞文弄墨的一雙好手。
陸錚鳴想起初見這個人時的樣子,支手撐著下巴歪在書案上兀自發呆,像是渾然沒發覺周圍各色眼光
眉目浸著淺淡的日光,指尖閒散轉著一支小羊毫,精緻得像畫中人。
可當他著急忙慌地跳起來衝去時,那股子富貴閒人的貴氣一瞬間又沒了,風風火火地和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似的,渾身透著股機靈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