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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醒是好事兒,」老廠公卻沒發難他,而是沉沉地長嘆一聲,嘆息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我此次前來便是為了那個孩子而來,先帝生前是個風流多情的人,的確在民間留下不少段情。但是為了保證皇室血脈的純正,我基本上能斷乾淨的都斷乾淨了,沒有留下禍根。只一件……因當時情勢所迫,沒有及時料理乾淨,怕是留了隱患……」
和四心頭一緊,低聲問:「何時?」
「瓦木堡之變你應該聽說過,」老廠公的聲音里滲出幾分冷意,他閉著眼睛回憶著當時的情景,「當時北方的外族出了個慶陽君,率領鐵騎南征北戰將十三部族一一打了個遍,一一收入麾下,自封為戎狄人的慶陽大君。在統一外族之後休養生息了一年,他便趁著老寧王病逝,北方無人防守的契機,舉兵悍然入侵我大燕。當時的先帝還年輕,年輕人嘛,就像現在的你一樣,沒腦子容易衝動,一怒之下就御駕親征了。」
「瓦木堡之變」和四何止聽說過,簡直印象深刻。這可能是大燕朝建國以來最為恥辱的事件了,皇帝御駕親征,結果被北方外族打了個落花流水,倉皇逃竄,直接被外族大軍逼到燕京城下,圍城三月。
天寒地凍,圍城三月,如此簡單的八個字,對那時候的燕京來說卻是一場不折不扣的噩夢。
勤王的兵馬被早已挖好溝壕的戎狄人隔在百里燕河之外,最裡面的燕京被重重鐵騎和刀槍圍了個滴水不漏,城外是鐵蹄錚錚,城裡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富戶尚且能苟且一時,窮戶早已易子而食。
戎狄人最狠毒的是為了逼先帝出城投降,竟在護城河裡下了瘟毒,一時間城裡街頭巷尾屍骨遍地,慘絕人寰。
最終先帝在老廠公的攙扶下失魂落魄出了城,眼看著百年帝京即將毀於蠻人的鐵蹄之下,靖王的勤王之軍終於從金陵趕到,而此時剛繼任小寧王也突然發動奇襲,越過燕河,與慶陽大君打成了一片。
外族人奔襲千里南下,本就處於疲弱之態,兩軍人馬廝殺數日之後終於不敵燕軍,便且戰且退,帶著被俘的先帝一路北逃。
結果北逃的路上,晉國打著「助燕」的旗號橫插一腳,半道截胡,把先帝帶到了晉國。
於是,先帝便由此在老廠公的陪伴下,在晉國度過了一段漫漫歲月。直至後來,由寧王率領的援軍逼到燕、晉兩國邊界,機緣巧合下逮住了晉國一位身居高位的要員,以此為人質,逼得晉皇將先帝給送回了晉國。
這場足以令大燕皇室乃至整個大燕蒙羞的瓦木堡之變才得以徹底完結。
老廠公想起那段往日,仍然唏噓不已。
和四聽罷沉默了片刻,輕聲問:「乾爹的意思,那叫蕭巡的孩子的確是先帝遺留在晉國的皇子了?」
「先帝在晉國是有一位侍奉左右的夫人,那便是現在宮裡的慶太妃了。」老廠公不疾不徐道,「至於那個孩子……慶太妃當時在晉國是有了身孕,可是後來因為匪亂與先帝離散過一段時日,再重逢時她的孩子已經沒了,慶太妃也由此瘋了。至於那孩子究竟是死是活,又是因何緣故沒了的,無人可知。」
和四聽著這一段皇室秘史,簡直和聽茶館裡說書先生說書似的,滿心驚愕,可一細想,卻又似合情合理。
「我此番來,不僅是讓你知道清楚這段內情,還是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