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頁(1/2)
於是,陸錚鳴更用力地握住了他。
那種力道立刻讓和四細皮嫩肉的手腕印下一道紅痕,可是他沒有掙開,近乎溫順地任由陸錚鳴抓著他,仿佛這樣便能將他從茫然與無措中抓回來。
老者忽然笑了。
他一笑,周圍的硬漢就想哭了。
按照以前這位老人家的習慣,他這麼一笑,多半是有人要倒霉,見血了。
可嘆自從東廠換了少主子當家做主,他們這群人皮肉鬆了許多。少主子人美心善,不會和老廠公一樣動不動就在自家地里喊打喊殺,也沒什麼例如「剝皮」「燉肉」之類的特別癖好,以至於讓他們乍一見到老廠公陰森一笑,差點給嚇尿了!
「你們都退下。」老者一揮手。
瞬間,堂屋裡退的乾乾淨淨。
趙精忠眼睛都快向陸錚鳴眨抽筋了,奈何姓陸的一心向死,巋然不動。
趙精忠只得作罷,退到大雨磅礴的屋外,看著院子裡的一畝三分地,想著該給姓陸的挖個什麼樣的坑,方便一會埋屍。
「你小子年歲沒長多少,心眼倒是長了不少,竟然敢和你乾爹耍心眼了?」老者並不將陸錚鳴放在眼裡,慢悠悠地捻著茶蓋兒,「咔嚓」茶蓋碎了。
和四臉色被一道道閃電照得慘白到近乎透明,可是眼神卻意外的平靜,他說:「沒有,也沒想起來多久,也沒想起來多少,只是最近腦子裡多出一些零碎的事情。」
陸錚鳴沒多少意外,反倒心踏實了一些,果然如此。
是的,果然如此。他是和四嘛,和四就是這麼一個對誰都不能完全放心,可又總是有一寸不合時宜的心軟的人。
他忌憚防備每一個人,包括他陸錚鳴。
可是又總會對留給他一寸柔軟的心腸,就像他留下了陸錚鳴陪他,又像他病重垂危時卻仍然選擇鋌而走險帶走了小皇帝。
真是個可怕又有些可憐的人,陸錚鳴突然想,和臻給每個人都留了一寸心軟,那他又哪裡來那麼多精力來解決這一點心軟背後的爛攤子呢?
所以不得不殫精竭慮,不得不日夜憂思,不得不把自己拖垮到現在這個地步。
陸錚鳴原本堅硬冰冷的心,忽然也融化了一般,所有的溫情與溫度都淙淙流向了和臻這二字,將它團團包圍,妥帖護住。
老者聞言面露一絲詫異,像是頭一次見到和四這個人一般,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通,忽然覺得眼前的青年面容有些陌生,他端詳了半晌嘆息一聲:「原以為你這泥菩薩心腸和先帝有些像,可這體內終歸是流了一半別人家的血。不大像,不大像,不大像。」
他連說了三個「不大像」。
和四始終眉目平靜,或者說透著一絲「懨懨」,說到現在他仍然緊緊反握著陸錚鳴的手指,他的神情與他顫抖的指尖仿佛完全不是一個人:「您已經將我丟在這自生自滅這麼久了,現在突然找過來又是為什麼呢?」
「你在埋怨我?」老者挑眉。
和四平淡地搖搖頭:「沒有,我沒有無能狂怒推卸責任的習慣,落到這種境地應該純屬我咎由自取。」他沉思片刻,「也不完全對,雖然沒有完全記起曾經的事,但既然過去我差點把自己給玩死了。那現在這種境地,應該說比以前的日子舒服多了。」
他聳聳肩:「我覺得現在挺好的,要不然您還是回去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