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頁(1/2)
檀願邁前一步,伸手一把抓住白雲闊的領子:「你說這麼多,是想幹什麼?企圖讓我感激你嗎?」
白雲闊輕輕搖頭:「只是希望你少恨一點,僅此而已。」
檀願卻仿佛聽到了這世上最大的笑話:「我沒聽錯吧?你不恨我嗎,我殺了全家,殺了你的爹娘,你難道不恨我嗎?檀清泉,怎麼死了一回之後你就變得這麼慈悲了?天真幼稚,簡直讓人笑掉大牙!」
白雲闊踉蹌一步,險險站穩,他面不改色,只淡淡說道:「那也是你的爹娘。」
檀願微微一怔。
白雲闊的目光清明,嗓音有些許沙啞:「當年,確實恨。不過,我不是你,無法站在你的角度和你感同身受,所以,我沒有資格說你做錯了,但我也無法苟同說你做對了。你說你這一生最痛快的日子,就是你殺了全家的日子,這句話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白雲闊苦笑一聲:「或許你在大開殺戒的時候確實痛快了,確實發泄了你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可那之後呢?望著遍地死屍,望著滿地鮮血,當你一覺夢魘驚醒,每逢佳節之時,是否也迷茫過,是否也感嘆天下之大,無處為家?」
「可笑。」檀願的眼神陰鷙狠毒,「那是我的家嗎?那是我的父母嗎?至始至終,那裡什麼都不是,毀了或者存在,與我而言有何區別?」
白雲闊:「心靈寄託的區別,無論寄託著的是愛,還是恨。」
檀願渾身一僵,蒼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
白雲闊:「數萬年前的事你都能記得這麼清楚,是多麼刻骨銘心的感情,會讓你從早到晚,沒日沒夜的想起來?只是因為恨嗎?與其說怨恨,不如說執念。」
而這執念之中,難道只有一個恨嗎?
難道就沒有渴望嗎?遺憾嗎?甚至不甘嗎?
在怨恨父母的前提下,難道不是渴望那一絲關愛嗎?不就是卑微的,可憐的,想在父母的膝頭上撒撒嬌,然後得到父母看似嚴厲,實則寵溺的安撫嗎?
他殺了全家,自以為暢快了,可那之後……是足以將他粉碎的空虛。
「不愧是霜月君,講起大道理真是一套一套的。」
白雲闊微微低下頭,眸色深沉:「這麼多年了,檀家人早已經過無數場輪迴,無數次生離死別,他們早已不是他們,而我也早就不是當初的檀清泉了,我現在的師尊是明月霄,愛人是花雨霽,父母是顏玉,我有朋友,有知己,一切都不一樣了,只有你還困在牢籠里不可自拔。你所做的不是衝破牢籠獲得自由,而是拼命的撕咬自己,殘害自己,將自己弄得鮮血淋漓,遍體鱗傷。」
檀願紅著眼睛,牙齒將嘴唇狠狠咬破,口中浸滿了血腥味。
白雲闊望向布滿咒文的石碑:「這道封印名為釋魂,釋放的釋,釋然的釋。你若能做到釋然,做到大徹大悟,封印自然會解開,可惜……」
「可惜我執迷不悟?」檀願慘笑一聲,他自愧的捂住臉說,「時也命也,你註定是名垂千古的好人,而我註定是遭人唾棄、遺臭萬年的壞人!」
白雲闊卻說:「能吹出那樣動聽曲調的人,若不是心境晴朗如月皎潔,便是你的演技太好。」
檀願愣了愣。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