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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玉琢:「告訴我做什麼?」
這模樣不知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耿玉瑾也懶得判斷了,聳了一下肩,道:「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一下,不想聽就算了。明天紅擂,祝你們好運。」
說完也不管耿玉琢的表情,自行回房。
耿玉琢的目光跟隨他過了黑暗的轉角,聽見他開門關門的聲音,才收回視線,轉向他爹的屋子。
那黑黢黢的屋子裡似乎只有睡意,只是從那房後傳來一聲極為輕微的響動,像是鞋底落地的聲音,輕得像是錯覺。
耿玉瑾回身,關上了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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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岑飲樂長到二十多歲,奉「長安不易居,京師非吾土」為畢生格言,雲遊四海,風餐露宿,最喜歡穿耐磨的粗布衣裳。
唯獨每三年的談兵宴,他會在高倚正的督促下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穿上不令自家師門過於蒙羞的齊整衣裳,把頭上不知從哪折的小樹枝換成玉簪,強行裝幾天世家子弟。
起床後,他耐著性子將自己收拾好了,推開窗戶,見樓下高倚正正好經過。
高倚正收拾得比他體面多了——當然,平時高倚正也比他體面一大截——從樓下經過的時候,往街頭各個角落依次看了一眼。岑飲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新布置的暗樁每一個都藏得很和諧。
他關上窗,走到一邊將半月琴拿下來,指尖滑過倒數第二根琴弦,輕輕一撥,琴聲「錚」地一響,仿佛整間屋子都活了過來。
岑飲樂露出一個笑,反手將琴背上,走出房間,繞過長長的走廊,朝著三思的房間走去,卻看到有人已經先他一步,敲響了那猴崽子的房門。
與岑飲樂一樣,虞知行今日也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穿了一身白色錦緞,上頭有繡工精緻的褐色紋路,頭上束了銀冠,顯得比平時穩重許多。
今日他背上的銀槍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岑飲樂更為熟悉的兵器——那雙被上官誼精心修理過的短鐧,一上一下掛在他左側腰間,是個非常順手的位置。
也不知他是穿著這身去談兵宴顯擺的,還是刻意給自己妹妹顯擺。岑飲樂心想。反正看著不像什麼樸素的武人,倒像是求偶的孔雀。
不過他看著還挺順眼。
虞知行在三思房門口站了一會兒,也發現了前來的岑飲樂。
岑飲樂沖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敲門。
虞知行拉了拉衣襟,內斂地清了一下嗓子,然後抬起手,規規矩矩地敲了三下。
「三思?」
沒人回應。
「三思,醒了嗎?」
透過門看,房中的光線很暗,應該沒打開窗簾。
顯然沒醒。
虞知行嘆了口氣——昨晚還是喝太多了。
岑飲樂昨晚是親手把三思從虞知行背上拎下來的,曉得她喝過了頭,因此今天特地提前來喊人。在這方面,他還是比虞知行要了解三思,絕對不會抱有任何「這姑娘很懂事說不定能自己掙紮起床」的幻想,畢竟曾經是個頭一天還被南長老警告過,當天晚上就和師兄弟們下山喝得爛醉如泥,第二天一面被長老抄著笤帚抽一面從床上蹦下來提襪子的皮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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