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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擰著身子回過頭去,待車輪轉過兩圈,小販便已背過身去把扇子收進了箱子裡。
馬車一路奔馳,出了城,來到一片起伏平緩的幽谷。
關隘處有半張殘損的石碑,碑上的銘文已經看不清了。
三思尚未下車,蘭花的幽幽的香氣已經瀰漫過來。
碧落教中處處是蘭花,品種繁多,除了嚴冬臘月,永遠都充斥著蘭花香。據說這是因為碧落教創始者蘭簫酷愛蘭花而將其遍種穀中的緣故。
蘭凌宇一路將她領進蘭園。
江南東道素來繁華,此地卻鬧中取靜。碧落教百年來紮根連州,明明是江湖大派,邁入此地,竟如世外清淨之地。
腳下踩著初春鬆軟青嫩的草地,順著流淌的溪水,三思在半山坡看見了溪邊亭中的蘭頤。
蘭頤穿得很隨意,長發隨意簪在頭頂,青色的外衫披在肩上,未系腰封。黃昏時分山谷中的微風攜蘭花瓣掠過他的衣袂,落在石桌上,他淡淡一笑,拂去。
三思不由得出神了片刻。
兒時的蘭頤胖得跟家中的米桶一般,從樹上跳下來能把比他小一歲的岑長望砸暈過去,誰能想到如今能長成這副模樣。
可見男大十八變,世事真是無常。
蘭頤聽見響動,遠遠地沖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過去。
三思三步並作兩步跑過去,提著裙子走上亭子:「聽說你有禮物給我?」
石桌上擺了個木盒,蘭頤下巴一揚:「有兩份禮。這第一份,自己看。」
三思坐下來,石凳上覆了一層錦墊,十分柔軟。
她打開木盒,裡面躺了一雙銀色的手套。
她伸手將其拿起。手套觸感很涼,柔軟垂墜,卻韌性極強。三思對著光看了看,織得很密,但陽光仍舊能從細密的針腳中透出來。
她戴上一隻手,輪廓與手掌嚴絲合縫:「這是什麼材質?」
蘭頤道:「銀線,不是純銀,裡頭摻了點什麼東西我也不懂。這東西是玉屏谷的匠人做的,前年我就找他們定做了,足足兩年才完工。怎麼樣,喜不喜歡?」
三思摸著戴著那銀絲手套的右手,屈張十指,感受到這東西的韌勁。她勾起嘴角,忽然右手一動,迅猛地切向蘭頤頸側,後者稍稍一驚,但按捺住動作,仍舊坐在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