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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行彎腰從三思手臂下鑽過去,直起身後順勢勾住她的右臂彎向後鎖。三思後仰,巧妙地貼著對手的背部翻過去,多一寸都沒跑遠,腳一落在瓦片上就向上踢,正中虞知行手上麻筋。
豬蹄飛起,眼看就要落到樓下,二人齊齊上前阻攔。
虞知行一手伸向豬蹄,一手沒忘攔住三思,後者也伸手格擋,於是二人糾纏在一起,先動身的虞知行憑藉手長的優勢拿到了豬蹄,然而沒能同時解開二人鎖在一塊兒的手臂,於是待他拉住房檐一角懸在空中的時候,三思還掛在他拿著豬蹄的那隻手臂上。
虞知行感受到自己的腰帶正在漸漸離他而去,額上青筋蹦了蹦:「……你把手放開。」
三思一手扒著虞知行的右臂,一手抓著他的腰帶以免自己掉下去。雖然離地才兩尺,但二人較著勁,她打死也不會鬆手:「行啊,你沒點表示?」
虞知行:「……」
他慢慢把右手放低,三思從善如流地抓著他往上挪了幾寸,叼住那豬蹄,然後飛快一擰身,直接翻回了房頂。
虞知行極長地呼出一口氣,平復自己的心情,手臂一用力,也翻了上去。
三思已經把豬蹄掰成兩半:「喏。」
虞知行總算沒再嫌棄,乾脆用已經滿是油脂的手接過,一屁股在她身邊坐下,兩人就著美酒,肩並肩啃了起來。
落日只剩下一線餘暉,天色暗下來,郭府四處都點起燈,對面的街道上也星星點點地亮起來。
三思吃得差不多了,隨便擦了擦手,半仰著身子,看著遠處色彩繽紛的雲層和街景,對虞知行細細講述了下午去見周蕙的經過,繼而惆悵地發問:「你說,周蕙她為什麼不告發高氏呢?」
虞知行既心驚於高氏布下如此完美的局以剷除異己,在聽到周蕙拒絕立刻澄清案情時亦感到意外。他在腦子裡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思忖片刻,道:「我們還是不了解周蕙。她背負了這麼多年的仇恨,好不容易報了仇,又害死了自己的夫婿……我無法設身處地地體會她的心情,但我想,不論最後下藥的人是誰,周蕙自己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三思靜靜地沒說話。
「周蕙獨自擔起家業,性情純善剛烈,若不是逼到絕境,她萬萬不會走到這一步。」虞知行躺下來,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右手捏著那顆不離身的琉璃球,輕輕轉動著,注視著裡頭褐色的紋路在夕陽暗淡餘暉下微微泛紅的色澤,「她大約覺得自己是這場悲劇的締造者。一個心灰意冷的人,不會再去想要延續仇恨,也不會再想給自己找尋生機了。」
三思也躺下來。
虞知行說的沒錯。周蕙既然已經決定嫁給郭真,她的復仇對象究竟是郭敏還是郭真就已經不重要了。郭真死,她毀掉的是自己的幸福,郭敏死,她就從受害人變成了自己丈夫的殺父仇人——不論她做何選擇,只要決定復仇,她的下半生都會活在煎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