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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不理會他的廢話:「這個手帕估計就裝著當時這個丫頭從郭真院子裡拿出來的東西——準確地說是從小廚房裡拿的。這和周蕙用來給郭真下毒的草藥味道一模一樣。」說著又從布袋子裡掏出另一塊手帕,「我從周蕙的小廚房裡裝了點沒燒完的藥渣來,我不懂這個,你拿去給周椿看看,這個藥究竟是什麼個道理。」
「行。」焦浪及也沒打開看,畢竟他這方面也一無所知,「其實官府那邊有結論了。具體什麼藥我也沒能記住,總而言之藥效就是激化了郭真的心疾……但我聽那師爺在念狀書時的意思,好像這不是什麼猛藥,就是專門針對郭真這種病所制,常人服用不會喪命。」
虞知行沉吟片刻:「我明白了。還是讓周椿看看,順便問問他知不知道他姐是何時開始籌備這些藥材的,或許能有一點頭緒。」
三思點頭:「我們現在還弄不清高氏在這其中到底起了什麼作用。那個被滅口的丫頭究竟是幫高氏做了什麼,或者搞砸了什麼,我們現在完全不知道。唯一能夠確定的就是高氏絕對不是清白的。」
虞知行道:「所以,如果要救周蕙,我們必須得在三天之內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若周蕙只是被脅迫下毒,罪名能減輕很多。」
幾人商量決定,焦浪及繼續留在原地照看周家書鋪和周椿,虞知行回郭家盯著高氏那邊,三思去一趟連州府衙看周蕙。
女牢的條件很差,簡陋且髒亂,缺乏日照。
此時,過度靈敏的嗅覺順理成章地給三思造成了困擾,她強忍住不適,在獄卒的帶領下,提著食盒順著解階梯一路來到了關押周蕙的隔間。走廊頂上有鐵柵欄鎖住的天窗,日光被格棱分成塊投在牢房黑漆漆的地面上,是淡淡的白色。
「最多一刻鐘。」獄卒稀里嘩啦地打開牢門放三思進去,留下這句話,捏著手裡的碎銀子走了。
「多謝。」三思跨進牢房,抬起眼。
周蕙坐在角落裡一層薄薄的稻草上,還穿著昨日送郭真出殯的孝衣,鬢邊的白花都沒摘,人憔悴了很多。
見到三思,她並沒有很意外。
她勉強沖三思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三思在她對面坐下,打開食盒,裡面三菜一湯,在這污臭的牢獄中噴香撲鼻。
「是你們家的廚子做的——我想你不太願意再吃郭家人的東西。」
周蕙有些許動容,顯然領受了三思這番好意,輕輕嘆了口氣:「謝謝。椿兒怎麼樣?」
「他很難過。遇到這種事情,不論是誰都很難接受。但這孩子很懂事,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周蕙閉了一下眼睛,端起碗筷開始進食。
三思沒有打擾她。
周蕙吃得很安靜。在被判三日後處斬後,她沒有任何過激的反應,似乎不論官府如何裁定,她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臨死前諸如害怕與絕望等激烈的表現絲毫沒有出現在周蕙的身上,但在這種無聲的靜坐中,三思感受到她身上始終縈繞著淡淡的情緒——或許來自她眼下的青黑,或許來自她嘴角的苦笑——有一些失望,一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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