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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知行沒說話。
三思臉皮厚如城牆,尷尬僅一瞬便迅速揭了過去:「那麼勞駕,再幫我倒杯水。」
虞知行哼了一聲,也不知揣的是哪門子不滿,然而還是半分猶豫也無地起身給她倒水,在三思起身接茶杯的時候給她身後墊了個靠枕。
不知是男子身後燭光柔和了他的輪廓,還是今日自己實在疲憊了,三思從這微小的舉動中察覺到一絲古怪的體貼。
伴著這難得的溫柔,她腦中甚至冒出一個想法——這人大晚上的待在她房間,難不成是在等她回來?
然而下一刻他便親手打碎了她的幻想:「喝這麼多水,貧嘴貧渴了吧?」
三思:「……」
果然,體貼什麼的都是做夢。
虞知行等她喝完水,問了句「還要嗎」,她搖頭,他便接過杯子放到床頭,依舊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三思納悶。
這人究竟是來做什麼的,話也不說,難道就為了伺候她喝杯水?還是說,在她走的這幾個時辰里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
她素來有疑必問,此時正好打破瀰漫在二人之間的莫名尷尬:「你可是有什麼話要同我講?難道今晚你們被誰為難了不成?」
「也沒什麼。」虞知行撣了撣袖口,「郭家家主郭敏明早才回來,今日都是那個管家馮萍招待我和牛頭。唉,別提了,今日幸好你不在。這郭家,整一個烏煙瘴氣。」
三思來了興致:「怎麼說?」
虞知行見她腦門上頓時冒出的金光閃閃三個大字——「管閒事」,不由得嘴角抽了抽:「下午我們一進門,郭詢他娘,就是郭敏現在的夫人高氏——早年郭敏喪妻後扶正的妾室——便請了一打大夫在門裡頭候著,一個一個看診。不過最後的定論都是郭詢那個瘋癲沒得治了,這位郭夫人便當著全家人的面上演了一哭二鬧三昏倒——之所以沒上吊我估計是等著明日郭敏回來再補全——反正很不體面地鬧了一通,還說這府里有人看不得她兒子好。當時郭真——前夫人的獨子,也就是郭家這一輩的嫡長子——和他那未過門的媳婦也在場,這二人看著倒與那二夫人母子不是一路人,當時被這麼指桑罵槐地罵了一頓,臉上雖然掛不住但也沒發作。只是家裡出了這麼檔子事,也無心招待客人,我與牛頭是在各自屋裡吃的,管家差人送的飯菜來。」
三思覺得有些奇怪:「這郭真,是叫郭真罷?既然是老大,那麼自然是郭家下一任家主,這位郭夫人若是活得久些,以後還得靠郭真吃飯呢,哪裡來的本事針對他?」
「我也覺得奇怪,於是向管家問了這事。」虞知行道,「據說這位郭大公子早年有一妻一妾,但都走得早,沒給他留下一兒半女,現在談的這個親事還沒辦。而這位夫人做妾室時便素來得寵,連帶著老二郭詢也自小萬千寵愛在一身,而且他膝下有個四歲半的兒子,是郭家下一代唯一的一根獨苗。」
三思明白過來,嘆了口氣:「唉,有錢就這點不好,爭來爭去的,搞得家都不像家了。」
虞知行反對道:「天下有錢人家千千萬,又不是哪家都跟他們家一樣。」
三思見他那一臉嫌棄的表情,覺得甚是有趣,哈哈一笑:「是了是了,失禮失禮,忘記了你商大公子就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虞知行道:「你們明宗不有錢?」
三思摁了摁後腦勺:「我們明宗提倡節儉,錢都用在搞情報和編修武學典籍上了。而且我們益州地方偏遠,不像你們江南那花花世界,要那麼多錢也沒地方花。」說著,她用胳膊肘撐起上半身湊到床邊,納悶道,「不過這個馮管家也奇怪,俗話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他怎麼連這個都輕易告訴你們?這要是被他主子知道,豈不是要丟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