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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的寂靜中, 只有雨在說話。
虞知行首先震驚於自己聽到的內容, 但他畢竟不是展陸,即便驚愕也無切膚之痛,於是接種而來的就是對整個故事的分析。
展陸最後所見到的那個「賀良」無疑是夏竅假扮的,這更加證實了一線牽在暗中捅刀耿家的推測。
那麼事情的原貌大約是這樣——
夏竅假扮耿深, 試圖從賀良口中套話, 在這個過程中被流澄發現,打草驚蛇。於是私下裡和一線牽達成合作的巫家兄妹將賀良引開,乾脆把他殺了,再由擅長易容的夏竅改扮成賀良, 潛伏在耿深身邊。
撞見了這樁秘密的展陸則是個意外, 被送到了這個絕地。
他和三思撞見的那具血肉模糊的屍身應當就是賀良的。虞知行心想。
在那之後,假扮成賀良的夏竅作為耿深的心腹, 給上官溟送信,刻意挑唆趙楊白身世的糾葛——這其中的關竅尚不明朗。
雖然看上去是耿深想利用趙楊白的真實身世打擊少林在武林中的威信, 但若他手中早握有這麼有力的一張牌,為何不在廣悟大師還活著的時候動手, 偏偏現在來針對一個死人。
所以虞知行寧願相信,出於某種原因, 賀良並沒有告訴耿深關於巫芊芊和廣悟大師之間的事, 因此上官溟做這件事的初衷是針對踏紅谷和上官家。
據虞知行所知,耿家早年與上官家交好,但因在朝中有些齟齬,雙方漸行漸遠。而挑唆踏紅谷和上官家的關係, 在眼下這個時刻,對耿家排除異己鞏固在武林中的地位十分有利。
而一線牽如此針對耿家,不可能放任耿家扳倒少林,因此夏竅不會將趙楊白的身世真相告訴耿深。
巫芊芊的舉動明顯是想要保住這個秘密,否則不會那麼急著殺賀良。
一線牽手中握著足夠的人證物證,證明當年夏侯家滅門案是耿深一手做的。當年死在那一夜的人幾乎牽涉到當今所有有頭有臉的門派世家,這把利刃足以令耿深死無葬身之地。
那為何要多此一舉地給展陸餵軟筋散,還把他關在這樣的地方?
滅口不是直接扔下山崖就成了嗎?
以及他們這三天來所見到的展陸,究竟是誰假扮的,又為何要假扮成他?想要從少林獲得什麼呢?
一道閃電劈過山谷,虞知行發覺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三思已經好一會兒沒動了,他連忙打住思緒,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她的鼻息很熱。
虞知行偏過頭,捧著她的臉頰,將額頭靠過去。
發燒了。
他捏緊了拳頭,小心翼翼地將三思平放在厚厚的枯草上。
展陸見狀也起身,收拾了洞中其餘的枯草和羽毛,全往三思身上蓋。
三思有些神志不清,緊皺著眉頭,在虞知行的臂彎中難受地輾轉了一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