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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自壓抑著怒吼的衝動,狀似無比冷靜地從旁邊的大樹上摘下兩片葉子,從手掌擦到指縫和指甲蓋。
他很想聞一聞這隻手現在的味道,但那具屍體所散發的惡臭太過濃烈,已經令他幾欲作嘔。
他繼續往後退了幾步。
三思憐憫地搖搖頭。
虞知行想到方才自己下來之前聽見的重物挪動的聲音,剛下去一點的毛骨悚然重新又升起:「你剛才是在做什麼?你不會在搬、搬……」
他指著那被蒼蠅團團圍住的腐屍,後面的話難以啟齒。
大概是因為嗅覺靈敏,三思此刻站得格外的遠,捏著鼻子道:「你想什麼呢,我就是把那棵壓斷的枯樹搬開,讓它露出來而已。」
虞知行鬆了口氣。
但他對三思這種動不動就靠近死人的習慣感到十分不解:「你不覺得自己管的閒事太多了嗎?」
三思道:「你不覺得談兵宴的時候在少林的地盤上死人不太尋常嗎?」
虞知行道:「已經死了不是一個兩個了,有什麼新鮮的。」
「確實不太新鮮。」三思指的是屍體,「但先前死的那些都是被人明目張胆殺的,這個可不一樣。你想想你多費勁才走過來,平時根本沒人來。這兒也沒有其他的血跡,顯然這屍體是被人拋到這兒的。你再看看他的臉——臉都被人撕了,顯然兇手想要藏匿這次謀殺,而且死者很可能不是籍籍無名之輩。」
虞知行看著三思揪了草葉,團成幾個小團,把自己的鼻孔塞住,然後走過來,貼心地遞來另外兩顆小草團。
虞知行把自己的鼻孔也塞住,正想誇獎她兩句,卻聽她搶先開口:「你來得真及時,我還沒看清他的死因——」
虞知行:「——想都別想,要看自己去看。」
三思:「我看過了,但這人估計傷在背上,我搬不動。」
虞知行:「那正好,在被熏死之前我們趕緊走。」
三思:「我贏了。」
虞知行:「……什麼玩意兒?」
一問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
三思說的是他們在花車游/行那一晚的賭局。
「輸的人之後一周要對贏的人言聽計從。」
這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
虞知行在心裡抽了自己一巴掌。
三思斜了一下目光,示意他動作快點。
虞知行轉身,正視屍體,按照習慣深吸一口氣,但氣吸了一半就被身體本能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