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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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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耿?」展陸詫異道。

「有什麼好稀奇的?河東啊山南東啊這個姓挺常見的。」正編竹籃的老太太縮著腿坐在小板凳上,「那人自個兒不是個厲害的,可人家背靠著世家大族,就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在談兵宴上被指認的無人承認,荊愁請當時少林的住持廣悟大師決斷,卻拿不出證據,於是這場鬧劇則被有能力推動的人朝著他們所樂見的方向推動了下去。

以大多數江湖人的作風來說,荊愁下一步應該被人滅口,但被指認的世家們好像突然通了氣,曾經在談兵宴上威脅過要取荊愁性命的人都不下殺手,轉而,他們都有了那天晚上的不在場證據,廣悟因此拒絕了荊愁的一次次叩門,不再理會此事。

而荊愁心愛的女兒,則在蓄意污衊的推手和看熱鬧的無辜百姓的喉舌下,變成了不知廉恥勾引男人的盪/婦。

「他們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衛三止問道。

老太太道:「記不清了,好像是有人說那晚他們都在城東聚會……啊,就是那個姓耿的說的。」

「才不是嘞。是那姓耿的大哥說的,也姓耿。」端著一簍子大蒜走出來的兒媳婦道,「那人可厲害了,聽說是什麼什麼家主,南邊兒的,他們說在哪兒吃飯就在哪兒吃飯,整棟樓端茶送水的都說他們在,說得可真了。嗐,要我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嘛。作踐了人家姑娘的身子,還要作踐人家名聲,呸,忒賤。」

衛三止和展陸對視一眼,沉默。

從出了作證之事後,男孩發現母親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她像是透過自己在看別的人,在他出現在周圍時常常一驚一乍,偶爾會隔著很遠的距離盯著他的臉,那眼神讓男孩以為自己的臉是什麼髒東西做的,竟然令他的親生母親感到如此噁心。

但他那時候沒空在乎這些,因為阿姊病了。

從那天早上回來之後,阿姊就漸漸地病了。

阿姊不願意看大夫,實際上也沒有多少大夫願意上門。那些人說阿姊不乾淨,光是看見她都會惹上髒東西。原本親熱友好的鄰居們不再往來,換上了冷漠嫌惡的面孔,甚至有人提出要他們搬走,被荊愁提著劍砍了回去。家宅大門上被人塗寫了惡毒的字句,隔著院牆都能聽見過路人的指指點點。

男孩不明白,黑白怎麼如此容易就被顛倒,受害的人明明是阿姊,可現在外面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卻像是被阿姊殺了全家一樣地咒罵她。

世界好像收窄了,裡面擠壓著那些自詡善良的人,充滿著他們不堪入目的詛咒和刀子一樣的閒言碎語。

那段時間,男孩與世界相互噁心著,誰都不給誰好臉色看。

然而就連這種噁心都無法持續,就被一紙退婚書打斷了。

那家人的信寫得極不客氣,派上門來送信的更是無禮至極,說因為定了這門親事,連他們家都要被人指指點點,請裴家放過他們家,給他們家祖墳留塊乾淨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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