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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警覺起來,彎著身在地面仔細尋找,很快在一棵老松下的泥土上,找到了第二個腳印——一枚清清楚楚的鞋印。
山中昨日剛下過雨,陰涼處尚未乾透,這枚鞋印是尋常男子大小,淺淺地地印在積水的泥土裡,連鞋底的紋路都纖毫畢現——鞋印的主人才剛剛來過。
三思後頸汗毛微微一炸。難道就在她逮兔子的時候,正有人在暗中看著這一幕?那人如此隱匿行蹤,究竟有何目的?
她內心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在樹皮上刻下標記,順著足跡追了過去。
暮春的夜裡溫度怡人,透過層疊的樹木冠蓋,可望見夜空中的明月。月光如漣漪一圈圈擴散,無差別地灑在每一片山嶺上。
三思最終在一片亂蓬蓬的樹叢中丟了腳印的蹤跡。她插著腰微微喘著氣,警惕地四下打量——她已在追蹤的路上戴上了銀絲手套,以防有變。
此時眼前枝椏橫生,仿佛從無邊的暗夜中伸出的嶙峋惡爪。
三思放輕了呼吸,輕輕地撥開跟前的枝杈,腳踩在乾枯的枝葉上「吱嘎吱嘎」地響。
她的腳步與心跳漸漸加快,在這死寂的環境裡,唯有心跳聲震耳欲聾。她忽然被腳下的石塊絆倒,此處正是個險坡,三思在身體失去重心的那一刻蜷起身體護住腦袋,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就滾下了坡。
那個陡坡少說有五六丈,三思重重地滾到坡底的草叢裡,被磕撞得渾身疼痛。
她緊緊地蜷了片刻,咬著牙爬起來。眼睛上有溫熱的液體,用膝蓋想都知道是撞破了腦門,她用袖子擦拭了一下眼睛,此時月色晦暗,甚至都照不清血色。
她睜開眼,視線落在前方,動作霎時凝固。
眼前的場景無端地令人有些悚然。
黑黢黢的樹叢掩映著大片斷壁殘垣,都是年代久遠的建築殘片。斑駁的月光下,在那些殘垣的正中央,有唯一一處尚能窺見形狀的建築骨架,七八根頂樑柱圍成里外兩層,都被損毀得長短不一,有些已經倒下。長長的房梁從中折斷,高聳的樓骨架滲出陳舊的鐵鏽色,有些石墩上還有黑色的痕跡——在過於暗淡的光線下,分不清是血跡還是火燒的殘跡。雜樹長草從殘址中見縫插針地生長,毫無規則地長成了掙扎的模樣。
此地多年無人踏足,連野獸的痕跡都沒有。
像是無意闖進一處禁地,那禁地里傳來的風如一雙堅硬的鬼手扼住三思的咽喉。不知為何,她感到呼吸不暢,卻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走進那些殘破的木石之間。
房屋骨架七零八落,房梁斷裂得十分猙獰,表面布滿裂隙,觸手間十分粗糙,又因前一日下了大雨,尚未乾透。木質結構的房屋與草木的殘軀融為一體,瀰漫著腐爛的味道。
一隻螞蟻順著柱子爬上了三思的手,她一吹,掉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摔的,三思的頭從方才起便開始隱隱作痛。她鬼使神差地抬起頭,視線的終點落在了數丈外地面上一片黑黢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