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頁(2/2)
流澄在很近的距離衝著她笑, 眼神有幾分狡黠。
這小子心思還挺辛辣。
三思終於開始仔細打量這位少年, 見他重新蹲下來為自己處理腳上的傷,問道:「我只聽說白駝山莊懸壺濟世,卻從未聽說過你們也有制/毒的。這救人和害人,你們究竟選的哪一樁?」
「有何差別?藥石之術既能救人亦能害人, 我想救誰便救誰, 想害誰就害誰。」流澄頭也不抬,嗓音細細的,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微微吃驚,「當然我不輕易害人, 只要別惹到我頭上。我和三思姐姐你投緣, 有人害你,我幫你害回去又有何不可?姐姐不必戒備, 我不過是想要同你交個朋友,最好姐姐還能將我帶出這長亘山, 我就不必日日在長老們的眼皮子底下循規蹈矩了。」
流澄最後那句話時,語氣再認真不過, 三思啼笑皆非——原來他不過是個在山中悶壞了想要出去放風的孩子。
不待三思做出反應,流澄繼續碎碎念道:「姐姐你不知道, 我們家的長老一個個鬍鬚有柳條那麼長, 滿臉皺紋,長得跟老樹皮似的,整日看著他們,我都快煩死了。還日日盯著我做功課, 一個做不好就要抄書打手板,這日子太苦了。偷偷告訴你啊,我那些毒藥都是自己躲起來配的,你可千萬別往外說,要是被長老們知道了,我非得抄書抄到手斷不可,到時候醫術再好都沒人能救得了我。我長這麼大還沒出過長亘山呢,好姐姐,你快同我說說,你去過哪些地方?長安去過沒,洛陽去過沒?還有揚州,我總聽人說『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揚州真如傳說中那樣,一半的坊市都是花街麼?」
三思正待回答,腳上驀然一陣劇痛,「咔噠」一聲響,她的骨頭被挪了個位置,痛得鑽心,如同被人掐住了渾身的筋脈,她的牙根都酸了。半句痛呼咽回了喉嚨里,三思險些抬手抽流澄一個耳刮子,強行忍住,牙縫裡擠出質問:「你正骨前能不能打個招呼?」
流澄縮著脖子嘿嘿笑著:「這不是怕你更害怕麼。對不住啊,我正骨的手藝還沒到家。不過姐姐你放心,雖然疼是疼了點,但決計給你治好了的。」
三思在他的胳膊上抽了一巴掌,還沒緩過那一陣疼。流澄正要取出紗布給她綁結實,不料掛在樹枝上的草蓆忽然被人一把掀開,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把掐住了脖子,重重地抵在樹幹上——
「你幹了什麼?」
流澄呼吸一滯,手腳亂蹬掙紮起來。
三思愕然了一瞬,趕緊伸長了手去拉虞知行的袖子:「哎,放手,你做什麼,快放開!」
虞知行面上有急切有擔憂,轉頭見到三思無事,卻仍舊掐著流澄的脖子:「他把你怎麼樣了?」
三思這才意識到,原來虞知行一直沒走,大約是方才正骨時她喊了一聲,才將他引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