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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目送耿玉瑾消失在小路盡頭。
虞知行丟過來一顆包穀粒,砸在她頭髮上。
三思回頭瞪他。
虞知行道:「你怎麼誰都能說得上話。」
三思:「誰讓某些人還沒開場就跑了,還不服我跟別人一起走了?」
虞知行心想:若不是耿琉璃認識我,我才不會放你跟耿家的人在一起。
三思:「而且我看這位耿家老三人挺好的。」
虞知行道:「他好有什麼用,他爹可沒他那麼好。」
三思:「我又不和他爹交朋友。」
展陸:「師父有訓,不可背後妄議他人。」
虞知行:「你摻和個什麼勁。」
三思:「展陸快來,讓我看看你的新棍子。」
虞知行:「跟你說話呢,怎麼哪兒哪兒都有他。」
三思不理他,繞道展陸身後。
展陸把木棍取下來給她看。
「是你自己做的嗎?」三思摸著那棍上新鑲上的鐵邊,掰了一下,又掂了掂。
展陸道:「是在城中找鐵匠打的。樹枝太容易斷了,我想加固一下。」
三思揮了兩下:「還挺重的。」
「還好。從前練功的時候也用過鐵棍,比這個還要重。」展陸道。
三思把棍子遞還給他:「說吧,你們倆鬼鬼祟祟地爬牆是準備做什麼?」
虞知行:「什麼叫爬牆,聽著不像什么正經話。」
展陸道:「我在路上碰見商公子,他說……」他看向虞知行。
「我原本想去找普鑒大師,問關於登雲的事。」虞知行道,「然後就碰見他了。鬼鬼祟祟的可不是我,明明是這位『坦坦蕩蕩』的展公子。」
三思驚訝地看向展陸。
展陸赧然,摸了摸後腦勺:「這……說來話長。」
於是,半刻鐘之後,三思、虞知行以及那位「坦坦蕩蕩」的展公子,並肩趴在了一座小院外,三顆腦袋並排伸出圍牆。
三思壓低了聲音感慨:「不得了啊,明一小師父竟然都會爬牆了。真是世風日下,道德淪喪!」
虞知行附和地點頭。
展陸臉上泛紅:「別……別說了,你們看裡面。」
院子裡,一名身披灰袍的中年男子立在院中,身量瘦削,布巾束髮。旁邊,一個戴著瓜皮帽的假小子蹲在地上,低著頭,用一根細長的樹枝正戳著樹根底下的螞蟻洞。
屋子的門打開,首先出現在眾人眼中的是一柄金色的法仗。法杖頂部的掛飾丁零噹啷地響,緊接著一位僧人邁出來。
僧人年紀約莫五十出頭,身形寬闊魁梧,步態穩重,淡黃色的僧袍十分樸素,衣擺一塵不染地垂落在膝下。
隨著他走到院子裡,熾烈的陽光照在他光溜溜的頭頂,那鋥亮的反光讓三思險些以為那是一頭雪白的短髮。僧人的面孔方正嚴肅,嚴肅得頗有些兇相,就像是三思從前在益州城外山寺中,十八羅漢殿兩旁的降龍尊者,那目光一凝聚,連帶著臉上的皺紋一緊,便顯出十足的威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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