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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見到岑飲樂的心情像某種富有奇怪口味的泉水,一開始那份即將久別重逢所帶來的單純喜悅並沒有持續很久,某種十分容易察覺的忐忑逐漸浮上水面,讓三思覺得自己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微微張開,既令自己興奮,卻又莫名地有一分不那麼容易察覺的膽怯。
一時找不到目標,她正著急地四處張望,卻越望越亂,正巧一位端著茶水的婢女經過,三思連忙叫住她:「這位姑娘,請問這兒有沒有一位姓岑的公子?明宗門人。」
婢女向三思微微點頭行了一禮,以頭朝向溪流上遊方向,道:「明宗來了兩位公子,一位姓高,一位姓岑,此刻都在前面。姑娘您逆著這鵝卵石底的溪水向前走,不出片刻便能遇到一片開闊的樓台。二位公子就在那兒。這茶水還是剛從他們那兒撤換下來的。」
三思:「那……」
她還想問些什麼,可是快要脫口而出了卻又不知該怎麼問,糾結了片刻,發覺似乎其實也沒什麼非要現在拉著一個無關緊要的旁人刨根問底的,於是沖那小婢女道了謝,拖著衛三止往上遊走。
他們越往裡頭走,越覺得這個雲泥居士委實闊綽。方才他們所見的那一小條涓涓細流不過是這園中溪水極小的一個分支,那溪水的主幹在一道緩坡下的平地上分了流,鑿成大大小小數條支流,流到這園子的每一個角落。
就是在這分流的地方,三思望見了那婢女口中的「開闊樓台」於假山和松柏參差露出的一片飛檐。那些樓台建在緩坡上,周圍種滿了應季的蝴蝶蘭,風一吹,就像滿世界的蝴蝶都輕飄飄地撲動著翅膀,連帶著這一大片土地都仿佛要被它們帶走了。
她遠遠地瞧見那最大的亭子裡似乎坐著幾個熟悉的身影,愈發加快了腳步,就差使出輕功飛過去了。
三思的臉上綻開無比明亮的笑容:「岑——」
「——哎小心!」衛三止高呼。
「哎喲!」
一個人快速從三思跟前通過,卻來不及剎車,二人迎面撞上,腦門撞腦門,各自摔了一個屁股墩兒。
三思覺得自己的腦子裂成了八瓣。
衛三止連忙囉嗦著跑過來扶三思:「你你你你怎麼不知道看路?」
三思捂住腦門,眼眶裡盛滿了生理性淚水,咬著牙:「……少囉嗦,我感覺我這條小命都要沒了。」
她和對面那位受害者各自坐在地上捂著腦袋緩了好半晌,才剛剛緩回來一點神智,三思感覺到自己的腦門上一陣陣發熱發脹,於是向對面的人發出無端指責:「你怎麼不知道看路!」
對面的人同時發出控訴:「你的腦袋怎麼這麼硬,是鐵做的嗎!」
三思捂著腦門,睜開眼。
對面是一位年輕人,看上去年紀和虞知行展陸他們差不多,摔在地上的樣子很狼狽,連佩劍都落在了一邊。
三思看見對方的腦門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一個大包,喃喃道:「……你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