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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虛大師與少林圓寂的前任方丈廣悟乃是同一位師父門下的弟子,年紀也不小了,完美繼承了其師兄溫和寧謐的脾性。
少林中像他這樣上了年紀的僧人大多疏於錘鍊肉身,轉而攻內家心法,因此廣虛在體型上與坐在前面的普鑒如出一轍,十分的心寬體胖。廣虛大師平生沒什麼愛好,一件是喜愛各種花樣的素菜,另一件便是他嘴巴上垂下來的兩條長長的鬍子,灰白灰白的,留了很多年,日日精心打理,相當順滑有光澤,這等品質的毛髮在少林這等露出來的地方基本沒幾根毛的地界顯得十分稀有,已經成為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此時廣虛正拿著登封官府整理的一折公文,給普鑒逐字逐句地念出昨夜發生在登封城中的樁樁命案。老和尚說話的時候,那鬍子隨著他嘴唇的動作不斷地抖動,若是他高興的時候,那鬍子便能與上揚的嘴角造出個和諧嘚瑟的氛圍,若是他心情很差,那鬍子便恰好與緊皺的眉頭相依為命,抖出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
比如此時此刻。
一夜之間,七樁命案,十三條人命,全城的恐慌。
普鑒雖然背對著師弟,也能想像出他那兩條鬍子抖得跟大地動時候的雄雞尾羽似的,與他那語調一同傳達出憤怒和震驚。
「此事驚動了刺史,官府已經在全力追查。」廣虛念完了那命案清單,「師兄,我們要派人支援嗎?」
普鑒無聲地嘆了口氣:「先不急在一時,等官府有點結論再說。談兵宴太耗人力物力,我們少林的精力有限,還是先將談兵宴辦完再說罷。」
廣虛道:「師兄言之有理。然而此番十三條人命中有九條牽扯到紅席上的各個門派,恐怕我們少林不能不出個聲啊。」
普鑒:「還沒到時候。」
廣虛有些聽不明白:「師兄的意思……難道此事果真與我少林有關?」
普鑒:「有關,也無關。我們再等等。」
廣虛想到前幾日來訪的碧落教主,再問:「與碧落教也有關?」
「說與碧落教有關,但實際上別人不是衝著碧落教來的。蓮和璧找人看好了嗎?」
「四名弟子日夜輪班看守,毫無疏漏。」廣虛答道。
普鑒嘆了口氣,看向香案上的小佛像:「怎會毫無疏漏。只是這疏漏究竟是否成其為疏漏,就要看那魚,究竟會不會鑽進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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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裴宅後,三思跑到少林山腰上打擂台的地方抽了個簽。
虞知行也涎皮賴臉地跟在她旁邊,不管她跟不跟他說話,都堅持在她耳邊說這說那,話嘮得仿佛三指神算上身,也不害怕討人嫌。
焦浪及坐著輪椅出現在他們面前時,著實將他們嚇了一跳。但焦浪及緊接著就撐著他那斧劍下了地,走了兩步給他們看,有點瘸,但看起來沒廢。焦浪及撩起褲腿,虞知行一眼就看出來他左腿上那道傷口是倒吊鬼「賀良」的傑作,一問之下才知道,當日白駝山莊被燒,焦浪及與他們兵分兩路,最終找到了賀良的蹤跡,雙方交了手,焦浪及不敵,受了內傷,且傷了一條腿,但得以僥倖逃命,後來在山中遇到了離家的白駝山莊莊主流居崖與一干山莊中的大夫們,被他們救起,一路來到了登封。
「若不是流莊主,我這腿早就廢了。不過還多虧了裴居士援手,若非裴居士慷慨解囊,我的內傷到現在都治不好。撿回這一條命真是不容易。」焦浪及說這話的時候看向裴宿檀,眼中是滿滿的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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