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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思:「……」
感覺自己遭受了嘲諷。
虞知行顯然不信她聞到了耿琉璃的……味道:「這兒這麼多花和香粉,你能聞出耿琉璃一個人味兒?你能聞出我的味兒就感天動地了, 難道耿琉璃餿得跟底下那些汗流浹背的人不一樣?」
他一面說著,一面很賤地湊到三思身前嗅來嗅去:「我只聞到香粉味, 還有方才牛肉麵的味道。」
三思一推他的臉:「你滾。我真的聞到了。那味道還在移動。快跟我走。」
虞知行:「……」
了不得, 連味道在移動都能聞得出來。這已經不是狗能解釋的範疇了,這得是個什麼奇怪的神仙下凡……嗅仙?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完放飛自己的思想,便見三思已經跑出老遠。虞知行雖然心下認定了不靠譜,但還是認命地跟了上去。
其實虞知行說得很對, 這街市上的味道實在是太多太雜了,他不信三思的話也有道理。對於三思來說,那味道與其他亂七八糟的味道相比,其實一點都不明顯——至少樓下夜宵攤子的油煙味要重多了。但那味道勝在獨特,她只在耿琉璃一人身上聞到過。方才在花車上的時候,那氣味尤其明顯,不知從什麼方向傳來,一下子就鑽進了她的鼻尖,而此刻反倒不那麼清晰了。
氣味在空氣中若有若無,時隱時現。三思使出了半夜在碧霄山的廚房裡尋找僅剩的半片臘肉的功夫,才勉強揪住一點尾巴。
二人一前一後飛奔,三思時不時停下來仔細尋找氣味的來源,飛檐走壁。
這一回三思站在牆頭上,腦袋在四面八方轉了一圈,虞知行就看著她揚著那狗鼻子嗅了一圈,幾乎已經在等三思承認自己出現幻覺了,卻見她指了指圍牆裡側。
二人躍進圍牆。
牆內四處搭著高高的架子,上面掛滿了五顏六色的長布,有些還是濕漉漉的。地上有一個個擺放整齊的大缸,院內光線很暗,看不清那大缸里是什麼,但虞知行很快便意識到他們來到了一個染坊。
坊里有很多個院子,站在牆頭看得十分錯綜複雜。晾曬染布的這一片沒有絲毫燈光,黑黢黢的一片,幾乎連布的顏色都分不清。布料從高高的木架子上長長地垂下來,隨著夜風一陣陣地舞動,如同夜色里泛起的波紋。
不知怎麼的,三思在這搖曳的夜色中莫名察覺出了一絲險惡。
這圍牆如同一堵結界,隔絕了外面花花世界的各種喧鬧和蕪雜的氣味,夜風帶著那藥味飄過鼻端,令三思辨出了一條清晰的行跡。
她向虞知行勾勾手,二人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隔壁的一座院落。
此院落與方才那個大同小異,院中放置著染缸和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