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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老婆婆還真是盡心……
氣氛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凝住了,詹瑎一會子也是不知說些什麼。在外人面前心照不宣的自認了彼此是一回事,為著行事方便也為著好生照顧她,可被人家誤會了私事,還覺著她肚子裡有了小娃娃,小瞎子這就吃了大虧。
「我不知曉他們會這樣想,我……我沒有輕謾你的意思。」
林煙不解,摸著低頭往外頭掀了棉布車簾兒,「你一日日的腦袋裡在想些什麼,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一點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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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你不曾怪我,是我自己,太過緊張。」
知曉歸知曉,哪個人心頭沒有些自卑之處呢。他所懼怕的,怕她覺著自己不可靠,怕初見不久時候他的昏話傷她良多,亦怕自己在陽城的所作所為風評風貌讓她全部知曉。
他前頭的日子過得太過不著調,沒有好生去體諒將軍府的處境,沒有好好幫襯過父親母親與長兄,直至大哥去後,他方有如夢初醒的自覺。自己是這副模樣:知曉消息的那幾日還是不著家,成日的酗酒。再瞧,一如父親般教他處事入世的大哥的棺槨冰冷的抬回來了,心間的恐懼如何言喻,他是半個字也說不出口。
其後的事情,他發了瘋症似的去查,才知自己在陽城是個什麼樣的位置。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老鼠屎,幾乎沒有人回來理睬他這個將軍府蛀蟲的求願。
旁人的事情,他左右不了,只得托著勾欄瓦肆的弟兄們從旁處暗中去查,用了安遠候暗號教的法子。
這些事情都是暗暗壓在心底的,輕易哪裡會同別人說起。隨軍到西北邊境之地驅除敵寇,除了想要走走兄長曾經走過的老路之外,就是同家中的母親賭氣。來了邊境,才知曉陽城的風花雪月,他設想盼望的逍遙日子,是頃刻間就能被毀去的。
親眼看過巨石滾落,箭羽霖霖之下的同胞屍首;亦親眼見到過屈子國的軍士在意山坳之中,舉槍擊殺七八個被縛的百姓,模樣裝束看來,有七八分的可能,許是林煙心念的那幾位叔伯……那時他抱著林煙予的一袋紅薯,趴在樹叢之間,盯著那處屍首熬得雙眼猩紅。
弱小之人,就是這樣,什麼也做不了,什麼都護不住……到現下,詹瑎也什麼都不敢同她講。
林煙憑藉雙耳辨著他的位置,伸手輕輕抓住他的小臂,沿著手臂摸索到手掌,小手緊抓著他的指尖,輕問:「二哥啊,你是不是有事情想同我說?」
她不痴傻,知道詹瑎瞞下的許多事情,包括他的家中他的身份,都不曾向自己坦白。過了昨夜,她好不容易定了定心神,此番算作是第一次問他。
暖陽下,他的手也是溫熱的,握著很是舒服。
「我是有很多的事情想同你交代…我從前是個不學好的,無形之間不知讓多人看了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