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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人家性子好,並未在意。自此也便這樣喚著,忽明忽暗冷熱參半的日子裡喚起來,感覺也還怪有趣可愛的。
林煙一手扶了一棵枯樹,使了力氣上了塊陡石,「是啊,這塊地方上山容易一些。你的身體要是不方便走山道兒,便回家罷。」
「不回!我的身體也好的差不多了,上個山還是容易的……你不必過於擔心。」
只不過,倒是覺著這連山道都算不上的陡石路,不適合她走罷了。瞧那一雙手,與一張臉實是不相配,糙的不像女兒家。
若是…若是跟著他回了府,府中有嬤嬤和丫頭婆子們,那便……
這腹誹之語還未還得及暗自道完,林煙又上一步,拄著木杖子問他一句,「那你何時離開呢?」
……
是照著約定之言,詹瑎傷好了之後需得自行離開。同她共處一室,瞧過她身子之事半個字也不可提及。
現下,他既說了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林煙未經思量脫口問出了這句。
氣氛凝了半晌,直至耳畔呼呼風聲又經刮過一陣,林煙始聽見男人悶悶沉沉的聲音,滿腹的幽怨回道:「急什麼,我左右是要走的,也就在這兩日了。」
「你可有什麼想要的東西。救了我一遭總不能叫虧了吃食虧了藥,還半點好處都討不回罷。」
林煙闔了眸子,腦中又划過那日,詹瑎甚是無禮的在榻上拿著軟布替自己擦身子時的怪哉感觸……這人哪只欠下了吃食與藥,除去那些怕是不記得了他還欠下了一個姑娘家的清白名聲。
縱使他不在外面胡言,林煙自己怕也是過不去心間兒的那道坎兒。孤露、眼盲的女子,到底還有何可依仗的,她是半點兒也想不出來。
「我不需要你償還我什麼。往後好好保重身體就是了。」這男人是個極矛盾的,分明叫人感受到的是頗為溫潤的性子,脫口而出的話往往叫人失望。
譬如家中無端端糊上的窗子,又譬如夜半生起自己飛進她屋子裡的火爐子……
「至於救命之恩這話,多提無益。你回到軍中須得,記著替山源鎮那麼多口人討個公道。他們總不能白白死了……」
詹瑎頷首,五味雜陳的心下不知思索些什麼。
卻是接著幾步跨上陡石,跳著步子到了林煙身旁,「那不若,就跟著我回陽城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