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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派來尋人的兩位副將,日前便回了陽城。來岑州時是宿在刺史府中的,作為管事的他自然比旁人清楚。詹老夫人派人前來尋子,結果卻是只瞧見了詹二公子的一塊石碑,同那些死去的右軍將士們草草的葬在一處。
想來這便是生前榮光,死後什麼都得不到的典例了。自家大人同將軍府的主人乃是生死之交,得知這個消息也是悲慟。當夜手書了一封長信,交予那二人帶回去交給詹老夫人。
「詹二公子也是可惜了……」老伯默了半天的聲兒,忽得嘆了這樣一句。
哪知管事的忽得來了氣性,罵道:「他可惜什麼?可惜的是詹將軍與詹大公子,詹大公子才是將軍府的後繼之人,哪知道……哪知道是個短命的,還在英年便早逝了,連一兒半女都未曾留下。」
詹瑎聽懂了裡頭的話意。大致便是講,他才是那個該死的,不知多少人盼著他和大哥換上一換……旁人會說起他的名諱,不過是因為他是詹綸的兒子。
如今他「死」了,將軍府斷了後,才叫人可惜。而非因著他這個人覺著有絲毫的可惜。
雜陳萬千,饒是詹瑎不甚在意旁人的眼光,此時也是心氣大慟。
世人的言語定是偏頗的,耐不住人家千張嘴萬張嘴的胡說,假的事情也都成了真。
……
自小家中無人有心思管教他,不久便送到了自家舅舅那裡養著。母親是個女子,卻也堪配傑二字,是可披甲上陣同父親一同殺敵的女將。
他們擇了先國後家的這一條路,他這個小兒子便顯得多餘且無用了。同表哥混在一處有什麼不對,他不知曉。而後是做了許多錯事,大的小的皆也有之,小到欺負過國子監的同學,大到沒有規矩的去窺視公主殿下的及笄禮……
直至機緣之下安遠侯收了他做入室弟子,教習了他近兩年,他始知對錯。
他並不愚笨,甚至之比起大哥的榆木性子還更為聰慧一些。被送去右軍之前,安遠侯也曾問他,可想讓將軍府更上一層樓。那意思明顯的緊,便是有意讓自己隨著父親走老路子。
他那時答道:「徒兒不願。」人各有志,他心不在朝堂亦不在戰場,是個極其愛玩的性子。這樣的性子哪裡會甘於一處,帶兵打仗,玩弄權術?
詹瑎不想做,不願做。
安遠侯卻是笑了笑,同他道:「你若能一輩子不願,那為師也是高興的。」
……
此前他一知半解,只會點頭。現下,他倒是懂了安遠侯的話。
隨心所欲是神仙才會有的,凡夫俗子只得做自己該做的事兒。這一朝他想明白的事情,不知一樣。他們黎國的百姓不可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不可讓一把戰爭的利刃永遠的懸在頭頂,從而人人自危。
大哥的死,更不可能草草掩蓋著過去,沒查明白的都得查明了,元兇必要償命!
還有……小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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