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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軲轆向外撇開了幾寸,車架一瞬傾斜了,詹瑎察覺到後即刻停了馬車,扯了帘子問:「怎麼樣,可有撞到哪裡?」
只見林煙雙手撐著側壁,扶得還算穩當,微喘著氣回他,「無事的。馬車是怎麼了?」
詹瑎道:「怕是輪子不大好了。你沒事便好,這車架是我疏忽了,險些傷著你。」
這話說得像個護犢子的老人,半點兒委屈也不願讓女兒家沾染。林煙驚魂未定,心頭卻被他惹的想笑,哪有上來就將車架的過錯也一併攬了過去的?
這男人怕是也不大聰明。
傾斜的馬車上是不能再待了,詹瑎牽了林煙的手腕子,扶著她腰身將她帶了下來。雙腳踩著實地的感覺與在車架上總是不同的,於她這個瞎子來說,心安許多。
心頭鬆快了些,林煙緊著他的事情,便道:「我沒事的,今日是要趕到陽城麼?」
行路的日子過得漫長,她又一向的心思重。詹瑎那日問了她的事,她也似個痴傻的呆子,張著小嘴半晌也沒能說出話來。此前的時間她將自己的位置擺的極正,不該肖想的東西一向不會觸及,男人問的話中帶了明媒正娶,願聘為妻的字眼,倒是一朝就將她建設許久的自持淡漠一一擊潰。
那時她為說話,詹瑎等了一會子,自個兒便耐不住性子,自顧說道:「罷了,我管你同不同意呢。左右你只得嫁予我詹瑎一人,聘你為妻之事也應當由我去操心,告訴你倒是沒有半分用處的。」
瞧吧,男人的性子還是這般,口快心直,言語帶著賭氣意味,說話又是不過腦子的。女兒家的性子多半是矜持的,端著話頭。
他說的倒是不錯,到了陽城除了嫁給他,哪裡還有旁的選擇。做妾做妻,全是他決定的事兒了。可即便話里話外是往後的日子一直被旁人拿捏左右的意思,她聽到詹瑎問出那句話,還是歡喜的。
前頭泯滅的對來日的盼頭,因為他一句話又是死灰復燃的蠢蠢欲動起來。若是來日…真可同他好好相親相敬的過上一世,應是上天極其厚愛她了。
……
詹瑎忙著去解下馬匹同車架的栓接,回了前頭林煙的問話:「是今日得回去陽城了,咱們前些日子耽擱的過多時間,只差一些便就要趕不上了。」
現下的時辰不過寅時,天色該是剛剛放亮才是。
林煙疑問:「你是要趕去做什麼事兒嗎?」
他動作快,將馬鞍掛上馬匹身子,理好了腳蹬子,著手就去扶她。
「今日是一場有趣至極的大事,辛苦夫人同我一道兒騎馬過去了。」
現在還不可告訴她前去做何。真要讓她知道了,自己是要去攔住今日將軍府出殯的自己的靈柩,怕是要嚇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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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靈的時辰是方術之士與琿圓寺方丈精精算出來的。柳氏過目之後,瞧了幾眼,沒有旁的問題,點頭應下。
詹瑎生前還未娶妻,年紀不過二十,是黎國人口中無人送終的典例。寅時三刻,柳氏著了一身黑色金紋精繡的外袍,手執一根權重的紫金木杖子,立於大堂。身後便是八人抬著的金絲楠木的棺槨,數十盞飄揚的招魂蟠林林立立在棺槨兩側隨行,再之後是喪樂班子與抱著冥器的小廝婢子跟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