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憐嬌 > 第8頁

第8頁(2/2)

目錄

林煙這回要去的地方,便是山坳。

平日裡采一些平常的草藥,山坡之上也便有之,無需進那山坳中去。便單單是在山的斜坡林里取藥就已是對她來說十分艱難的事。山坳那邊,還是自家爺爺健在時,自己眼睛完好時常去的地方。

時隔多年,她連去那裡的路都記不大清了。

背上採藥用的竹筐小鋤,林煙自屋子裡出來,一摸臉上的淚心思久久難平,拄著杖子轉而便向後頭山間而去。

醫者仁心,多為他人思慮。自家爺爺教授於她的第一課就是如此。

山裡的路難行的緊,枯枝混敗葉,濕土罩冰棱。鞋子踩在頗為陡峭的山岩上,上有薄冰,每每邁出一步直升機,便是一聲清脆的咔吱聲,薄冰被她一腳踩碎。

這樣的聲響林煙聽在耳中,心顫不已。她實際懼怕極了冬日裡上山,半年前那次周家大娘的兒子便是冬日裡上山取捕獸夾生生摔死的;還有鍾叔前頭幾年也曾在山上跌斷過腿,來藥廬看時,一條腿全是濕漉的,糊滿了血。

那些眼睛可以視物的鄉親都在山上吃過這樣多的苦頭,她一個瞎子上去了,回不回得來哪裡知道呢。

讓家裡那男人過段時間自己喝完藥走掉,也不算耽誤了人家。

從軍的人總還應該有些本事的,他眼睛看得見,四肢健全,總能自己尋得出路。

她一介鄉醫能做到的也只有如此了。惟願日後,黎國的主君黎國的軍隊可以報了一鎮子鄉親們的血仇,還邊鎮一個太平。

……

即便再如何防範,眼瞎之人在這山間,瞧不見路亦瞧不見旁的東西,跌上十幾次也是平常不過的事。

林煙連著摔了幾回,掌心破出幾道口子。分明是流血甚多滿目瘡痍的一雙手,冬日裡溫度卻是讓她感覺不到什麼痛意,凍得麻木。

距離上次進山坳的時間太長,她記不清那處的位置了,只得一路摸索就地尋了尋有無紅薯之類的吃食。每棵可倚靠的大樹上都用短刀刻上了三橫,用以辨別方向。

行至一陡坡之上,小樹枝幹脆弱,經不住她這一倚靠,啪嗒一聲從根腳地方折斷了。應著枝幹折斷的聲響,林煙的手上的木杖子駭得甩了出去,身子隨著響動落葉飄零般跌了下去。

衣裙上裹了厚厚一層污泥,濕溻溻的粘在身上各處。滾落時額上手臂上自也磕碰到了不少地方,林煙抱了肚子蜷作一團,背上許是碰上了碎石,脊骨周遭的皮肉疼得她冷汗涔涔。

「咳咳……」掙扎著依舊起不了身的時刻,林煙難忍的悲從中來,澀澀的眼淚洶湧淌下。以手胡亂摸去臉上的淚,鹹鹹的淚落在手背刺激了手背的傷口。

林煙一雙手不在麻木,亦是火辣辣的刺痛。

雙手交疊,指尖撫摸手背與手心的傷處,縱橫的深淺不一的口子。這些個可觸摸感受到的傷口,經年累月的存下來,映出她眼盲後的跌宕四年。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