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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帝震怒之下起了疑心,朝野動盪,許多爭鬥都從暗地裡擺到了明面上,互相攻擊之中各自都有折了人馬。
承乾帝已過知天命之年,幾個成年皇女卻都年近而立正是春秋鼎盛之年,暗流涌動已經變成了半明半暗的爭鋒,是機會也是兇險,有人從中看到了平步青雲的可能,也有人為了保全自己自請外放,幾個月交鋒下來的結果便是朝中多了這許多空缺出來。
就連常科試前的弄墨台,如今都充滿著一種格外風雨欲來的味道。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下起了小雨,霍宴站在客棧二樓房間內的窗前,凝神聽見不遠處傳來的奔跑聲。
一道道落腳踩在地面積水上濺起水花的聲響,蓑衣在奔跑中發出的摩擦聲和時不時刀柄碰觸刀鞘發出的輕微金屬聲一樣,若非特地去關注,只會隨著風一起淹沒在雨聲之中。
霍中廷藏的極深,莫說是承乾帝不知,朝中也根本沒什麼人發現她早已站到了太女背後,平野山那件事霍中廷雖然把自己摘了個乾淨,但也不可避免地折了些人手,傷到了元氣,可能還有所暴露,最近除了時不時找人來讓霍宴回霍家倒是沒功夫來折騰她更多。
前幾天有人往霍宴在弄墨台住的房間裡藏了一個衣衫半解的美艷男人勾引她,她入了夜前腳回房間後腳就有幾個人假裝醉酒走錯房間要進來,試圖在德行敗壞上給她作文章。
這種不直接的手段倒不像是霍中廷自己的手筆,更像是霍宸的自作聰明。
霍宴厭惡極了這種下作手段,根本不想花時間周旋,她放了那幾人進房間,沒給她們聲張的機會就將那幾個人和那個男人一起打暈用被子捆了扔去茅房,正好遇到在弄墨台負責運送夜香的婆子來客棧收夜香,乾脆給錢讓那婆子用運夜香的板車把人丟到了城外,至於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她沒去管也懶得管。
夜幕下的雨逐漸變大,霍宴能看見近十個戴著斗笠身穿蓑衣的黑影從斜對角兩座樓閣之間的巷道間奔跑而來。
霍宴有點懷疑這些人是衝著她來的,她在靴子上綁了把匕首,背上弓,提上了一個裝滿箭矢的箭袋,箭袋裡的箭全都是當日在書院器物房給衛章看過的那種讓中箭之人痛到生不如死的蛇矛錐箭頭。
但很快,霍宴發現她想錯了,這些人不是衝著她來的,她們借著夜色掩藏在狹窄的巷道之中,像是在埋伏等什麼人。
直到月上中天,有一個人乘著夜色走回客棧,走過巷道口,霍宴借著積水的反光看見了那人的側臉,因為很熟悉,她一下就認出了人,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