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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我等你回來。」
霍宴走了半個月,巡檢官也離開了,衛章刻好了一對印章裝在盒子裡,這天正好是個旬假日,他和其他男孩一起帶著兩位夫子的一份賀禮,去縣城赴宋小小的喜宴。
宴到一半,衛章突然一陣心悸,手下一個沒分寸捏碎了一隻杯盞,碎瓷嵌進了手掌心的肉里,艷紅的鮮血頓時大滴大滴落在了桌上。
東川平野山,濃烈的煙霧正從林間和發紅的火光一起騰空,今日西北風大作,山林間的地面上鋪滿了乾燥易燃的落葉,山火蔓延起來的速度快得像是被點燃的引線,如巨獸一般吞噬著山林間的一切。
承乾帝此次離京冬狩是衝著麒獸而來,輕裝簡行,沒有帶後宮君卿和成年皇女同行,只有侍衛和數名臣子,連當地的地方官都沒有驚動。
此時隨她入林二十多個身著獵裝的侍衛,除了霍宴和其他幾個隨行陪駕的官家女,都是宮內功夫最頂尖的禁軍侍衛,時時貼身護駕。
但是再一等一的高手,腳程再快的駿馬,也跑不過在狂風大作中一起席捲而來的山火。
在那樣漫天蔽日的火光和濃煙中,哪怕是九五之尊,也無法不心生恐懼,嘆人渺小而無力。
霍宴想起那日眠山起火時謝光說過的話,人力根本無法撲滅山火,人被困於山火中,所能做的,只有聽天由命。
她們坐下的馬匹也感覺到了危險,開始焦躁地抬蹄嘶鳴,霍宴突然翻身下馬,在承乾帝跟前單膝跪地,「陛下,事態緊急,得罪了。」
她扶了承乾帝下馬,拔出腰際侍衛獵裝的佩刀,一刀斬向了馬脖子。
那匹高大的駿馬發出了一道刺耳的長聲嘶鳴,倒下地去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動了,周圍的禁軍侍衛接連拔刀對準了霍宴,被承乾帝抬手阻了,霍宴仍然緊握著那把刀,一刀插進馬肚子,剖開了馬腹,她的臉上身上都濺滿了鮮血,扭頭看向承乾帝,「陛下。」
承乾帝在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廢話,脫下身上此時顯得累贅的獵裝,伏進了馬腹。
其他侍衛見狀,也全都屠馬掏了馬腹躲進了馬腹中,這些馬都是戰馬的品種,高大身長,才能堪堪伏進一個成年女人,片刻之間滿地伏屍血流成河,地上都是丟棄的獵裝和從馬腹中掏出的內臟。
山火已經近在咫尺,一個正要躲進馬腹的侍衛見霍宴還沒動,高聲喊她,「你還在等什麼?」
霍宴手裡那匹馬聽見周圍一聲聲的慘烈嘶鳴,一直都想要掙脫被她拉住的韁繩逃走,霍宴合了下眼,一刀斷了馬脖子。
她蜷縮起身體伏在馬腹之中,身上沒有一個地方不是沾滿了血污,從山火開始燒起到現在也不過片刻功夫,耳邊已經能聽到林木被燃燒的炸裂聲,霍宴在一個瞬間,串起了所有因果。
這場山火不可能是一個意外,麒獸乃盛世之兆,獲麒之君,足以名震青史千秋,承乾帝被這個麒獸之局騙來了平野山,所以才有了這場山火。
承乾帝最後是生是死,霍中廷都會是其中的得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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