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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埋了多久,下面的空氣越來越少,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想到了許多人,有幼時與家人一同逛燈會時的歡鬧,有胞姐給他繡虎頭荷包時的溫柔,有奶娘將他塞進櫃裡時的張惶,有沖天火光吞噬謝宅的肆虐,有師兄抱著他立於墓碑前的肅木,有師門日常的打鬧溫馨……
徹底陷入黑暗前,他仿佛見到了師兄焦急的臉。
抱歉啊師父,最後,還是沒聽您的話……
……
起死回生的異談,市井間並非沒有,只是謝暘從未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還是來到了一個從未聽聞的古怪地界。
還未睜開眼的嬰兒沒有什麼認知,謝暘只能從一些零碎片段的里隱約得到一點不成形的信息。
這裡的人說著他從未聽聞過的語言,模樣和西域人有些相像,又有所不同。
突然在這具幼小身軀里醒來的謝暘尚不了解自己如今的境遇,他聽不懂這裡的人在說什麼,但他可能感知到拎著自己的人的情緒。
對於一個才出生,全身軟骨的嬰孩,不用抱,而是採用拎的方式,就能發出對方對這具身體沒有多少善意。謝暘從那些零星的記憶力隱約猜到這具身體的母親已經不在世,其中有好幾個人接手過他,但時間都不久,最後把自己交到了現在這個男人的手上。
莫非此人是此身親眷?
所知的情況有限,他無法分析出更多的有用情報。
被人粗魯的拎著走,這種仿佛在巨浪中翻滾的小舟的著實讓人不適,謝暘懷疑自己要不了多久就會再次死於窒息。
有過了一段時間,他被帶到了一幢宅子前,塞給了一個年輕女人,看得出來對方對於他的到來很驚訝,但還是下意識的將他托住了——論抱孩子的水平,女人不知道比那個長下巴的男人高明多少。
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謝暘就這樣在這座宅子裡留了下來。
已經在鏡子裡見過自己黑髮黑眸模樣的謝暘對於自己是否和這些西域人有血緣持保留意見。
在這裡他被照顧的挺好,但整個宅子裡的氛圍,有種說不出的壓抑。他還是聽不懂這裡的語言,但他發現了這裡的人手上都帶著一種類似手環,裡面會跳出人和畫的的東西。
或許是看他對那個東西好奇,那個年輕女人時不時會放一些那裡面的東西給他看。這座宅子裡的主人是一個陰戾的少年,他來到這宅子很久,只見過他兩次,對方總是把自己關在房裡。
日子一點點過去,他在這地方已經生活了兩個多月,依舊是聽不懂這裡的語氣,弄不清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但幾個特殊的字眼,他還是大概理解了意思,比如說這幾個人的名字,比如說吃飯,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