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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意識不到自己此刻的心情,茫然或是慌亂,猝不及防或是惴惴不安,一切都很突然,在我決心要把這段過去永遠拋卻的時候,卻被告知,傅斯澄早就已經知道了。
「所以……」我喃喃道,「加刑的事,是傅斯澄……」
「是我和我哥一起查的。」傅琛說。
我猛地睜大眼睛,這件事最可恨的地方就是傅楷是傅琛的父親,是傅斯澄的叔叔,這些相互牽扯的關係讓一切怨恨都變得困難,他們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而我只是一個外人,我不能奢求傅斯澄因為我去恨他的叔叔。
可現在傅琛卻告訴我,他和傅斯澄一起翻查出了傅楷新的罪行。
「那年你離開我家之後,我爸緊接著進了監獄,然後我去了我媽媽身邊。」傅琛說,「我父母是在我十二歲的時候離婚的,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到底是什麼,只知道我媽本來懷了孕,後來卻沒有生下孩子,而是跟我爸離了婚。」
「直到我回到我媽媽身邊,我才知道,原來當年我媽在懷孕的時候發現我爸已經出軌很久,她當時還不願意把肚子裡的孩子打掉,因為已經六個多月了。」
「但是在她質問我爸的時候,我爸卻惱羞成怒,跟她吵了起來,然後把她從樓梯上推了下去,不是失手,是完全的故意傷害,我媽媽差點沒能從手術台上下來,她至今還保留著當時樓梯口的監控視頻。」
傅琛說:「我本來可以有個妹妹的,她都六個月大了,結果卻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掉了。」
「其實從那年發現他囚禁你之後,我就該意識到,他是個噁心的瘋子,只是當時我什麼也做不了,所以我這次回來,除了想再見見你,就是希望能夠為我的媽媽、為你、為我沒有出世的妹妹做些什麼。」
「我哥比我想像中的冷靜很多,在他心裡,現在的你是現在的你,跟什麼都沒有關係,而過去的那件事,在你心裡或許可以不再提起慢慢忘記,但對於我哥來說,那是你確實受過的罪,他很希望能為你做些什麼,只要他做得到。」
「如果我爸現在不是在監獄裡,其實我也不能預想我哥到底會拿他怎麼樣,加刑……可能只是第一步。我爸和我伯伯的關係並不好,但是我和我哥從小一起長大,後來在國外也經常見面,上一輩的恩怨,對我們沒有影響,何況我爸是那樣的人。」
「我堅信我哥之所以這樣做,並不是因為父輩的矛盾,否則他和伯伯早就出手了,所以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你,而且我告訴他,想做什麼就做,別顧忌我,因為我也想這麼做。」
「梁暖,你不用再害怕了。」
我慢慢地握緊杯子,覺得自己好像有很多的話要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許久許久,我說:「謝謝。」
他們都是坦誠又乾淨的人,是非與愛憎分明,被世俗牽絆,卻又不懼怕這種牽絆。
我想我真的已經足夠幸運了,從遇見傅琛開始,我被挽救,然後遇上傅斯澄,被一點點治癒,被完全地接受。
除了謝謝,我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的表達能力一向很差,在這種時刻,我更加無法清晰表述,我本質上就是個嘴笨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