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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顧不及清理窗框上的尖銳玻璃,就從窗戶洞裡往外鑽。
門邊黑影快步衝過來,攥住他的後領將他拖了回來。
側臉在突出的玻璃碎片尖角上剮蹭出一道口子,痛得他「嘶嘶」地抽氣,熱流順著臉頰滑下。
簡致鈞按著他的後頸,膝蓋頂在他腰上,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靠,你不知道你爸要幹什麼呢你還幫他?他要弄死你弟弟!」池允受傷的半邊臉貼在粗糲的水泥地面,說話時更是牽動了傷口摩擦,痛得他額上冷汗直冒。
簡致鈞跟變了個人似的,一語不發,按在他後頸的手又施了些力道。
「就知道你要後悔,但這世上哪兒有那麼多後悔藥?簡家在我手裡輝煌了近十年,你讓那個野小子突然回來說接手就接手?哪兒來的臉吶?」簡行楷從地下室出來,面上再不見慈祥神色,眼裡滿是戾氣與憤怒,「從你踏進我簡宅大門那天起,就註定你無法全身而退。想那麼容易就把我送進去?未免過於天真了!」
池允眨了眨眼,努力消化了下他的話。
這意思是,簡家已經不在他手裡了?
剛才他也沒顧得上仔細打量簡行楷,這會兒借著破洞處泄入的光線才看清簡行楷的模樣。
他看起來似乎比之前老了不少,鬢髮花白,面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紅潤,身上穿著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酒紅色唐裝,絲綢面料質感很好,光澤卻暗淡了許多。
池允瞬間明白了。
九年前,簡易父母車禍的事,想必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如今簡行楷雖然逃脫了法律的制裁,但想必現在過得不怎麼好。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現在不是在逃亡,他也沒臉再留在簡家,所以現在很有可能就住在這個破舊的小別墅里。
池允不禁在心裡感嘆,這人就是不一樣,都落魄成這樣了,還有別墅可以住。
至於簡致鈞為什麼和簡行楷在一起,就更不難理解了。
想也知道,這事兒因他而起,簡致鈞肯定現在都恨死他了。自家老爹就算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面臨牢獄之災,那也是他爹,他肯定得站在他老爹這邊。
不過他們都這樣了,安安穩穩過日子不好麼?非要搞事情!
就算現在這父子倆利用他弄死了簡易,簡家也不可能回到他手裡,有什麼意思呢?
簡行楷被池允沉默的態度氣得心頭火冒。現如今,撕下了那張偽善的麵皮,他也就不再克制,歇斯底里地沖他吼道:「你還以為簡易會來救你嗎?!在你對他做出那件事以後,他現在恨不得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