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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中州人,傅程言自然對中州的風俗和景物都很了解,繼續道:「除了難以攀登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導致無人登頂,——周邊的村落代代相傳,信奉峰頂是神靈的居所,對神明要懷以信畏之心,不可褻瀆。」
「我不信神明,」唐浩初將視線從山峰上收了回來,「我唯一信的,就是我自己。」
如此狂妄不羈的言辭,換成別人說,未免顯得自不量力,唯獨從他口中講出來,明明輕描淡寫,卻叫人聽起來覺得理所當然。夕陽照在他臉上,他整個人看起來仿佛都在發光,讓傅程言挪不開眼睛。
當晚,唐浩初指揮軍隊發動了襲擊。
相比於攻打隴州時用的各種兵法和計謀,唐浩初如今只用了一個『快』字,趁著中州內亂迅速搶占先機,結果不出意外,首戰大捷,迅速占領了邊城。他現在唯一的問題是缺錢,彈藥和軍需物資都很燒錢,現在又是冬天,還要給士兵配備保暖禦寒的東西。而他手上已經沒有錢了,——占領隴州之後不僅沒像其他軍閥一樣搜刮民脂民膏,反而投出了很多錢用於民生建設。
這事其實很好解決,畢竟身邊就有個現成的富豪,於是唐浩初向傅程言借了一大筆錢。雖然他堅持以北州政府的名義借貸,不接受傅程言的無償贈予,但傅程言依然覺得很高興。
傅程言在唐浩初面前其實很不自信,——愛的深的那個本來就容易變得卑微,何況在傅程言眼裡,唐浩初簡直是哪哪都好,全身上下不止比他優秀了一星半點,連難測的壞脾氣都壞的獨一無二,只覺得對方能在需要錢的時候想到他,正是把他當□□人的表現,心裡還因此而更踏實更有底氣了。
家長都間接認可了,傅程言本來就該有底氣,甚至恨不得宣告全世界,讓天下人都知道他和唐浩初的關係,好教那些覬覦唐浩初的人在試圖勾引唐浩初之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有與順興商會為敵的實力。可惜眼下並不是宣告主權的好時機,——唐立明之前還說希望唐浩初在年前的這兩個月里打完仗回家過年,然而短短一個月的功夫軍隊便勢如破竹地逼近中州的中心城市,軍隊就集結在城外,只等一聲令下便可進攻。
北州軍隊從來不為難百姓,所以百姓的生活並沒有受到多少影響,也不覺得惶急不安,不安的是被困在城內的江威的那些親信們,還有擔心唐浩初的傅程言。雖說樹倒獼猴散,中州的將領跑的跑降的降,但江威占據中州那麼多年,手下總有幾個忠心不二的,這些人若集結起來殊死一搏,也很難辦,何況戰場上刀槍無眼,所以傅程言對唐浩初要親自上陣的事很不放心。
然而他才準備好要開口,就被唐浩初搶先了,「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說話的時候小大佬正在佩戴槍枝,說完便抬起眼望向傅程言。傅程言臉上的擔心顯而易見,和上個世界唐峰南目送他去賽車場時如出一轍,唐浩初朝他微微笑了笑,又補充道:「我一定會迅速拿下景市,毫髮無傷地回來,相信我。
他穿著修長筆挺的軍服,身姿挺拔如松,眸光堅定又鋒銳,聲音卻很軟很柔,好像蘊藏著無盡的真情,「等我回來,程言。」
傅程言因這一聲『程言』而聽話地點了點頭。在心裡告訴自己要做一個合格的愛人,要相信和尊重對方的所有決定,要懂得分寸不拖後腿,可擔心這種東西根本不受控制,心仿佛丟在了對方身上,一舉一動都被牽引。
廝殺聲響了一夜,傅程言的心也緊緊揪了一夜,直到天色漸漸亮起來,迎著細微的天光,看到雪花慢悠悠地從空中飄落,如一個個白色的精靈在人身邊盤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