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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程言把自己濕透了的上衣脫掉,將唐浩初緊摟在胸口,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他,並堅持不懈地繼續同他講話,然而這次連疼字都聽不到了。唐浩初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慢慢合上了眼睛。
「浩浩別睡,醒一醒,」傅程言竭力不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太過惶急和擔憂,但嗓音里的輕顫和沙啞怎麼也壓不住,「求你別睡,看看我好不好?等天色稍微亮一點,我們就離開這裡,去找醫生給你診治。浩浩乖,再堅持一會……」
也許聽出了傅程言語氣里的惶急,唐浩初努力將眼重新睜開,看向傅程言的方向,目光卻沒有投在傅程言身上。
傅程言懷疑他已經看不見東西了,立即心慌到極點,就像跌入深淵的受傷的野獸,惶恐不安卻無計可施。他甚至祈禱能有神明存在,讓他拿任何東西包括他的命來換懷中人的健康平安,他都願意換。
可惜沒有神明。
少年完全是因為救他才受傷的,若不是要救他,以他的身手一定能躲開那支箭。——是他害了他,這個認知讓傅程言覺得更加痛苦。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必須克制住自己的情緒,可思想完全不受控,強烈的愧疚和心疼在全身瘋狂竄動,包括五臟六腑和每寸脈絡,就像洶湧的洪水,瘋狂地衝擊他的大腦。
一滴水珠隨即滴下來,落在唐浩初的額間,傅程言輕輕伸手將其撫去,並下意識抬頭查看岩壁是不是漏雨,卻看到外面的雨漸漸停了。
同時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是自己落了淚。
傅程言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如今他已經想到了唐浩初來隆安馬場的真實意圖和身邊沒有保鏢跟著的原因,——他的頭腦和智商絕對不弱,只是遇到唐浩初的事容易關心則亂。而江威若死了,就無需再擔心刺客,加上他在趕往隆興馬場之前給秘書留了信,不出意外的話對方一定會帶著人找過來。
所以傅程言決定現在就帶著唐浩初找醫生,他再也無法這樣煎熬地等下去。
傅程言小心翼翼地將唐浩初背起來,並謹慎地用衣服上的布料把兩人綁在一起。唐浩初閉著眼半昏半睡,腦袋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緊貼著他脖頸的臉頰因為起燒而熱得發燙。相對於身高來說,唐浩初的體重可以說是相當輕了,甚至輕到讓傅程言好不容易才略微鎮定下來的心又升起濃濃的惶急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