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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浩初似乎想要勾起唇笑一下,可惜沒有笑的力氣,強撐著繼續道:「我也從來都沒把你當作、可以隨時拋棄的對象,我當初說喜歡你的話、並不是在騙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傅程言只覺得心口的酸澀迅速蔓延到了口鼻,不僅鼻頭髮酸,連聲音都啞得不像話,「其實就算你騙我,也沒關係,因為不管怎樣我都會愛你,哪怕你和別人生了孩子,我也願意給你養。」
這種愛到近乎卑微的話傅程言以為會在心裡深藏一輩子,但說出來並沒有想像中難堪和難以啟齒,傅程言頓了頓,「……等事情結束了,你再跟我回老宅看奶奶好不好?然後去參加趕秋節,逛廟會和看花海……」
唐浩初似乎點點頭答了一聲好,但傅程言沒有聽清,於是忍不住又喊了他幾聲,卻一直沒等到回應,像是再度睡了過去。
他一旦睡過去,便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一想到這個,傅程言全身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不詳的感覺幾乎要把傅程言逼瘋,就在這時,突然看到遠處的樹林間遙遙透出了亮光。
樹枝也被推動了,發出簌簌聲響,甚至隱約傳來腳步聲和呼喊聲,傅程言凝神靜聽,很快聽出其中兩道聲音正來自於他的秘書和一個身手了得的手下,忙一邊朝聲音的方向走一邊急急做出回應:「在這裡!」
找來的不止是傅程言這邊的人,還有劉英及其手下的保鏢。且不說別的,劉英這邊的保鏢無一不經過專業訓練,行動十分快速,一行人很快出了彎彎繞繞的山林,來到牧場邊的草地。已經有車在那裡等著了,車上還有醫生和醫療用品,醫生迅速開始為唐浩初做檢查和基本救治,而傅程言在聽到劉英說手術室已經安排妥當後,便再沒有心情管別的,只管一邊握著唐浩初的手,一邊惶然又不安地看著醫生給他檢查傷口。
那傷口光看著就覺得疼,但唐浩初此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疼痛。他只覺得身體麻木又沉重,整個人就像漂浮在雲霧裡,意識也像消散在霧中一樣時有時無。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似乎換了兩次地方,但不管到哪,都有一雙手穩穩地握著他的手。
箭上的毒對唐浩初來說其實並不可怕,大腦在受傷的第一時間就向身體下達了排毒指令,將毒素通過汗腺揮發出來,然而他的哮喘發作了,——呼吸突然變得極不順暢,甚至因為氣管不傳送空氣而開始窒息,心跳也越來越悶,越來越慢,隱約聽到有人在他耳邊拼命呼喊,但眼前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東西。
直到感覺冷冰冰的金屬碰上了皮膚,臆想中的疼痛讓唐浩初下意識掙紮起來,卻被那雙緊握著他的手牢牢圈住,擴張氣管的藥液得以通過針管注射到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