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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銳霖沒再說話,卻是剛子打斷了錢維的嘶喊,「看來曾大校的確不太清醒,襲擊軍官的人是我,——這屋裡除了我們兩個之外,可沒有別的人了。」
他說話的時候身上的煞氣更明顯了,不是身經百戰的僱傭兵就是天性兇殘的亡命之徒,顯然不在乎手上再多沾幾個人的血。說完這話又湊到錢維耳邊一字一句地補充道:「實話告訴你,我不僅會襲擊軍官,還會非法刑訊和殺人滅口,如果你不老老實實配合,你的家人會享受比你更好的待遇。」
話剛落音的這一刻,錢維卻抬頭對上了鄭銳霖望過來的鷙狠狼戾的雙眼,這才真正感覺到心慌和恐懼。在他看來鄭銳霖比剛子還要可怕,剛子的狠是浮在面子上的,鄭銳霖的狠卻在里子裡。這種人沒有弱點,也不會手軟。
鄭銳霖回住處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多,天上沒有星星,卻掛著一輪又大又亮的月亮。他的身體非常疲憊,但還是睡不著,甚至完全沒辦法閉眼,買通質監局和媒體惡意抹黑唐家醫院的江東藥廠成了他第二個遷怒和發泄的對象,連夜找人查江東藥廠的當家人孫興民。
孫興民已經五十多歲了,老謀深算了大半輩子,這麼多年來什麼大風大浪沒經過,如今快到了退休的年紀,竟被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子捏在手裡。他不知道眼前的青年的目的,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拿到他的行賄證據的,只知道這份證據一旦暴露於眾,他就完了,公司也會受到無法預估的打擊。越想就越是慌,頭上冒了一身冷汗,臉上帶著明顯的惶然不安,頹廢得像剛剛脫了毛的公雞。
其實如今唐家醫院已經初步走出了困境,資金問題唐振凱基本解決了,唐浩初還為了錢在黑市接了好幾個私活,都是高難度的手術,只是藥廠的信譽問題尚且需要時間來慢慢恢復。雖然唐振凱這次信錯了合作人,又犯了冒進的錯誤,但人總有犯錯的時候,他的能力依舊值得肯定,吃一墊長一智,唐浩初堅信他會從中吸取經驗進而做得更好。
鄭銳霖又是凌晨時分才回住所,天上掛著同樣大和亮的月亮,他一個人站在黑漆漆空蕩蕩的客廳里,借著月光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月亮,竟突然感覺眼眶有點發酸。
鄭銳霖面無表情地走去衛生間洗了把臉。一定是月亮太亮了,才把他的眼刺痛了,而不是他心裡發酸。
程昱今日也忙到凌晨才回來。
他剛剛才接手程家的藥妝公司,事情本來就多,又極想做出一番事業來為自己和心上人的未來增加籌碼和保障,有時候難免要加班和應酬。車子才開進路口,就看到廊前亮著一盞小夜燈,遠遠看去就覺得異常溫馨,沙發邊的燈也亮著,——程昱進門便看見可愛的一幕:他的少年就就蜷在沙發里,修長纖細的身體蜷成一團,已經抱著沙發上一隻糖果形狀的抱枕睡著了,手邊還放著一本醫書,看上去一隻乖巧柔順的小貓。
心裡瞬間被洶湧的愛意填滿,程昱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用手撐在沙發扶手上,深深望著唐浩初。如此近距離看他的五官,竟有種強烈的心動感,心跳頓時快得厲害,與此同時對那個被他抱在懷裡的糖果抱枕無比嫉妒,忍不住將毛絨絨的抱枕一點點拉開,換成了自己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