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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睛血紅血紅的，醞釀翻滾著無盡的邪肆暴戾的情緒，這些情緒對巫玄岑淵這樣的修仙之人造不成什麼影響，但對林天啟這樣的普通人，卻是像一柄極尖銳的尖刀憑空刺來，逼得他不由得退後幾步。

與此同時，一道清澈朦朧的靈光從他身上升起，柔和地將他包裹保護在其中。

林天啟愣愣地摸了摸自己胸口裡塞著的那張硬薄的符紙，又捏了捏手上的拿著的那張靈符，蹦出一句：「我還沒死啊？」

巫玄：「……」

小伙子，你這是在蔑視我的職業道德！

讓客戶死在自己面前，他的淘寶店還要不要開了？！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像話。

但巫玄宗師對待無理取鬧的顧客也還是溫柔體貼的，他將塑膠袋的口子拉好，淡淡地安撫道：「嗯，沒死。」

林天啟總覺得自己似乎從巫玄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絲遺憾的味道……

應該是錯覺吧。

畢竟他尾款還沒有付呢……

「所以這是解決了吧。」林天啟已經被這些完全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靈異現象給重塑了一遍三觀，及其冷靜地又瞄了一眼那個黑不溜秋的塑膠袋子，問道，「巫大師？」

巫玄笑了笑，修長的手指在他眼前輕輕一划：「大林先生自己看看吧。」

林天啟只覺得自己眼皮上有一陣熱流淌過，淡淡的不知名的香氣在鼻尖縈繞，引得他忍不住睜開眼——

鋪天蓋地的黑氣滾滾翻騰，整個房子裡，居然只有他們幾個人的身邊還有一絲光亮，木質的地板隱沒在深濃的漆黑中。

林天啟瞳孔微縮，就見那個站在他面前的漂亮青年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搭在殷紅的唇上，瀲灩的桃花眼中一片深邃：「噓。」

隱秘而攝人的氣勢從青年的身上傳來，哪怕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艷麗得過分的眉眼間似乎還帶著張揚又冷淡的笑意，但他給人的感覺卻是極為矜貴冷傲的，帶著無盡的不自覺的高高在上，壓得他發不出一點兒聲音。

林天啟乖巧地閉嘴，然後順著巫玄挑動的眉眼往門外看去——

公寓外的走廊是一片比他們身邊的黑暗還要更深濃的漆黑，如同一片無盡的深淵突然開闢在了那條走廊上，緩緩地朝他們幾人移動而來。

林天啟身形有些僵硬地看著那個渾身黑漆漆腳下冒著黑氣的「人形」朝他走來，接著墨常蘭稍顯嘶啞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傳來：「巫大師，事情都解決了嗎？佛牌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在她說話的時候，那個黑色人形也隨之伸出了一隻手挽上他的手臂，然後一具冰冷的身體就輕輕靠了過來：「阿啟，我有點冷。」

林天啟用盡了畢生的意志，才沒有讓自己將手上的那根胳膊給甩下去。他輕吸了一口氣，眼前的黑色如退場時的幕布一樣散開，墨常蘭憔悴嬌艷的面容出現在他面前，修整精緻的眉毛微微蹙起，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面對墨常蘭難得的柔弱，林天啟卻發現，他內心深處居然已經沒有多少波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