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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順著掃上去,她呼吸也跟著停頓一下。
面前這張臉和她挨得極近。漆黑的短髮,淺淺的睫,清晰到眉旁一顆棕色小痣。一雙霧氣瀰漫的眼,眼尾長且翹,倒映著外頭瓢潑的雨,說不出的迷昧。
逢寧手一軟。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呆滯的男生終於從被人非禮的震撼回過神來,觸電似的一把推開她。
「噓噓,別喊,他們還沒走遠。」逢寧用食指堵住唇,往周圍張望,忙開口解釋:「我不是壞人,我剛剛在旁邊塗鴉,被這裡的保安追了。」
她剛剛從雨里跑進來,渾身上下連髮根都濕透了。眼皮上深藍色的眼影暈開,胸前骷髏項鍊耀武揚威,耳朵上扎著銀色耳釘,下巴有塊創口貼,隱隱約約能瞧見血。
沉默著,男生低頭,看了眼身上被弄濕的外套,嫌惡地皺眉。這個小太妹還無所謂似的,用一種我是流氓我怕誰的眼神和他對視。
他看她,和看一堆廢銅爛鐵的垃圾沒有分別。帶著點慣常的輕視,拉開外套拉鏈,毫不猶豫地將衣服脫下來,往地上一扔。
這人長得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打量人都是從上到下。與頭頂的奢侈店招牌相呼應,真是如出一轍的高貴冷艷。
逢寧想笑,忍住了。她瞅了眼像是垃圾一樣被丟棄在腳邊的名牌外套,好整以暇道,「帥哥,脾氣這麼大的嗎?」
男生克制了一下,冷淡地回答,是啊。
「行,你不要就給我當雨衣吧。」逢寧是自小就練就的厚臉皮,不尷尬也不生硬,極其淡定地彎腰,一把撈起衣服,喜不自勝揚揚手,「嘿嘿,那就謝啦。」
他瞥她一眼,不想再說話。掏出耳機,面無表情戴上。
江玉韻披著風衣,在櫃檯劃卡簽單。易巧手指轉著車鑰匙,講昨天才從別人那聽來的笑話。
這兩位是南城著名的社交名媛。幾個sales默默聽著她們夾槍帶棒數落別人,見慣不慣,利索地打包東西。
「Arthur馬上就回國,你知道嗎。」
「嗯。」江玉韻筆一頓,挑眉,「所以?」
「這個狗男人昨天在那誰的生日趴上喝上頭,蹬鼻子上臉,說忘不掉你呢,真是逗死了。把他在LA的女朋友差點給氣死,今天到處打聽你是誰。」
透明玻璃門向兩側滑開,兩人走出去。江玉韻踩著C牌高跟鞋搖曳生姿,冷冷哼了一聲,「關我屁事,就那幾個貨色,真把自己當盤菜呢。」
易巧伸著脖子,偷看不遠處的男孩,被江玉韻看到,瞪了她一眼,「我弟剛上高中。」
「嘖,你想什麼呢,我還不至於這麼喪心病狂!」易巧假怒,擠擠好友肩膀,「不過你弟真夠帥的,不愧是你們江家的人,長大了得傷多少姑娘的心?」
江玉韻從喉嚨里哼了一聲,「他自己就是個玻璃心。」又說,「你還不知道吧,小時候我媽去山上給他算過命,那道士說我弟這輩子順風順水,唯獨過不了情劫。」
易巧笑了下,「情劫?哪個女人能忍得下心傷他哦。」
「小問,走了。」江玉韻走過去,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弟弟一番,驚奇地說,「咦,你衣服去哪啦?」
江問扯掉一邊耳機線,答的心不在焉,「遇到女流氓了。」
*
女流氓高高興興回到家。
齊蘭視線落到全身濕透的女兒身上,「你怎麼回事。」
「今天出門玩沒帶傘。」逢寧禮貌地對牌桌上的阿姨打完招呼,拿毛巾擦拭長發,順便站在旁邊看她的牌。
李阿姨瞟了她一眼,「小寧成績下來了沒?考的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