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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忘記……」
沈浮出乎意料的固執,大滴大滴的淚水從她眼睛裡落下來,滿臉通紅的她緊緊地拽著趙沁的手,「師姐,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阿娘死了,阿爹死了……」
「大姐的胸口破了好大一個洞,二哥的腦袋掉在地上,還有叔叔伯伯叔母伯母……他們全都倒在地上,到處都是血,到處都是斷掉的手和腳……」
小姑娘用直白的話語,描述著一副殘忍的畫面。
光是聽著,一股血腥味就撲鼻而來。
趙沁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她同沈浮一起生活了六年,自然不可能對她的過去半點都不過問。
很早以前,她就托人查到了沈浮的身份。
原本,她以為沈浮是家族流放過程當中,在大人的掩護下逃跑的孩子。
這種事情不常見,但也時有發生,就連皇帝自己都知道這麼回事。
畢竟對於大部分人來說,流放到邊關苦寒之地,和直接斬首,不過是馬上死和緩一緩再死的區別,如果是一家子一起流放的,基本上約等於滅族了。
這時候,被流放的犯人,往往就會想辦法打通上下關係,就算自己逃不了,但至少要將家裡的孩子送出去一個,留個念想下來。
皇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當是對臣子最後的寬容與恩賜。
反正真的罪大惡極的那一批,早就在菜市場一個個的點名問斬了。
但趙沁查到真實的情況才知道,不是的。
現實比她想像中更殘忍。
押送沈家人的隊伍,在神仙山不遠處的管道上遭到了襲擊。
連同押運的官士在內,沈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死的一乾二淨。
所有人幾乎都是被乾淨利落的一刀梟首,或者是一劍穿胸,幾乎沒有哪個人的身上找得到第二道傷口,簡直就像是一群被餓狼肆意屠殺的羊羔,死的毫無反抗之力。
如今已經快二十的沈浮,其實已經差不多忘記父母和親人的長相了。
她只依稀記得母親很溫柔,父親在外面時常板著臉,一副老古板的樣子,回家卻經常將她舉的老高,經常將她的關節卸下來,氣的母親追著他罵……伯父家的大姐穩重端莊,會做很好吃的糕點,二哥調皮搗蛋,經常捉小蟲來嚇她,把她嚇哭了又會編草蛐蛐來哄她。
但當年那血腥的一幕,她卻如何都不會忘記。
她因為年紀小,被管得並不嚴,沈家雖然落敗了,但沈父的友人還在,因此押運的官兵,倒也不敢苛責他們,像是對待別的犯人一樣非打即罵,畢竟神仙鬥法,殃及池魚,破船還有三斤釘呢,沈家人一封信寄回京城,有的是他們這些小卒子好受的。
沈浮早上起來,喝了太多的水,中途憋不住了,就一個人跑去尿尿。
大人都是用繩子捆著手腕,小孩子倒很自由,方圓十里不見人煙,沈家人也不擔心沈浮走丟,反正就這麼一條官道,他們走的也不快,小姑娘解決了個人問題,出來總能追的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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