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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秋來,地面上還帶著幾分熱浪,地牢里卻陰冷潮濕得不像話了。
從牢地泛上來的水氣沾濕了柴,數不清的黑亮蟲子在裡面爬來爬去,若離得近了,便能聽到其中吱嗝吱嗝的聲音。
秦桓站在那堆柴的對面。
獄卒們送來的飯都是餿的,秦桓從草窩裡飛出來了這麼多年,胃已被養得尊貴起來,怎能吃得下那種東西?
故而他已經數天沒有好好吃飯了。
他餓得腿都軟了,身子已經脫了力,卻還是硬撐著不肯坐到地上。
因為秦桓嫌地面太髒。
饒是他幼時住的地方比這裡更髒更亂,此時已脫胎換骨的他也不能忍受這裡。
他覺得眼前的景象已經變得模糊,腦袋又暈又漲,踉蹌了兩步,眼看著便要重重的跌倒在地……
「不行……不行……」
秦桓咬牙,狠狠地堅持住,他現在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不能再跌落回原來的處境之中。
不跌回骯髒的地面,在他心中,象徵著保持自己現有的榮華富貴,有著過於重要的意義。
這個意義,給了秦桓最後的力量,讓他穩住了腳步。
站穩之後,秦桓鬆了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
卻在下一秒,徹底粉碎。
那個走進牢房的人,抬起腿,踢了他一腳。
輕而易舉地把他踢進了那爬滿蟲子的柴火之中。
第40章 肆拾壹
肆拾壹
舌頭
秦桓跌到地上, 仿佛跌進了刀山火海之中,也不知哪來的力氣, 發出一聲慘叫,手慌亂地擺動,掙扎著想要起身。
溫遠洲看著他,不慌不忙地走到他身邊, 抬起腳, 踩住他的胸膛,穩穩地把他踩進柴堆之中。
乾柴被踩碎,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李佑鴻站在牢門處, 微微垂眸, 纖長的睫毛遮住他明亮的眼。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這兩人積怨已深,他一個外人, 並不想趟混水。
聽到身後牢門關上的聲音,溫遠洲蹙了蹙眉。
真可惜。
現在的慎王還沒有變成太子殿下, 不能親眼看著秦桓粉身碎骨,他就被迫要先把秦桓解決掉了。
他的計劃本是完美無缺的,都怪那太元帝發病發得太早。
他想了整整一夜, 至今也不明白以太元帝那虧虛的身子, 怎麼會體熱難忍得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