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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馬車是誰準備的?」何挽驚懼,難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小廝,「這顏色逾矩了!你們懂不懂規矩?」
小廝也是誠惶誠恐,急匆匆俯身拱手,「王妃息怒……」
車內傳來些窸窣聲打斷了小廝的言語,兩個白皙的上指節撩開車簾,慎王露出半個身子,看向何挽,道:「是我讓這樣選的,怎麼了?」
他十分不以為意,似乎用了明黃這種尊色是理所應當的。
何挽眉頭不展:「為何選了這個顏色?」
李佑鴻仰頭,挑眉,任性道:「我喜歡。」
他斜勾起嘴角,朝何挽勾了勾手,「挽挽,上來。」
何挽自然是不願與李佑鴻一起逾矩,福身,道:「妾身不敢。」
兩人一時沉默,她再抬頭時,只見李佑鴻面冷如冰霜,牙齒緊緊地咬在一起,狹長的眼睛從邊緣往裡泛起層層猩紅,「我昨夜明明已經說過了......」
壞了!
她說錯話了!
李佑鴻不再看她,僵硬地轉過頭,聲音沙啞,對小廝吼道:「刀呢?去給本王找一把尖刀!本王要這耳朵有何用?!有何用!!!」
何挽忙伸手擋住了小廝,沖他搖了搖頭,隨即快步走上馬車,把發了瘋的李佑鴻給推了進去。
車簾外,馬蹄踏踏,一路向北。
車簾內,何挽緊緊按著李佑鴻的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王爺以後莫要輕言毀壞了。」
李佑鴻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側過頭,盯著她,眼波流轉。
半晌後他笑了,很是欣慰,很是歡喜,「挽挽,我知道,你還是在乎、心疼我的。」
故太子犯起瘋病來,別人都勸不得,但前太子妃三言兩語便能哄好,且故太子也是最喜歡明黃色的......如今的慎王真是與故太子過於相像了。
何挽闔眸,不知作何言語。
以慎王清高的性子,必不願活得如此瘋癲,更不願平白無故與十惡不赦的故太子扯上關係。
遇刺那夜,李佑鴻把她推了出去,或許她該順勢逃出,呼喊救兵,而不是逞強去推書架,砸暈了刺客,卻也似乎砸傻讓慎王。
何挽嘆氣,拍了拍李佑鴻的手背,「王爺,你病好前,我定會仔細照顧你。」
至於和離,且等他痊癒之後再商議罷。
*
大康皇宮規模宏大,氣魄雄渾,進了丹鳳門向北走,紅磚碧瓦一路延伸,皇后的鳳棲宮便映入眼帘。
李佑鴻下了轎輦,站在宮門外等著何挽,親自扶著她走進鳳棲宮的主殿。
破曉後,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李佑鴻的身子更是燙人,掌心卻是乾燥而粗糙的,倒是他身旁的何挽流了滿臉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