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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元帝繼續幽幽道:「朕很疑惑,昨日明明是你被他刺殺了,為甚麼受到驚嚇會是他呢?」
李佑鴻:「......」
「雀奴,你抬起頭來。」太元帝將眼神慢慢移到慎王的頭處,「你與朕說說,昨日的具體經過。可是他將你騙到芝蘭所,然後出手傷了你嗎?」
李佑鴻抬頭,與皇帝對視。
他的眼神說不上地滲人,李佑鴻在他的注視下,手心裡馬上出了一層汗。
昨日在芝蘭所的事情,南蠻確實沒有安排好。
就如同他們矇騙李佑時一般,用計非常粗劣。
因此造成的後果卻要李佑鴻來承擔。
他若回答是,那便是證據確鑿,李佑時難逃一死。
他若回答不是,李佑時費勁心思想把太子之位讓給他的計劃,就會落空。
李佑鴻抿了抿嘴,道:「兒臣不記得了。」
「在王府中醒來之後,兒臣只覺得頭痛欲裂,對昨日發生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聽到他的回答,太元帝輕輕笑了一聲。
「你回答得真好,朕本來還要問你,昨日他有沒有和你說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如今看來也不用問了。」
他的目光凝聚在李佑鴻臉上,一點點描摹他那與文兒相似的輪廓,良久良久,才開口。
「你真的是文兒麼?」
李佑鴻垂著眼睛,並不回話。
太元帝聽不到回答,卻也不惱,將手中拿著的聖旨塞到李佑鴻手中。
「朕希望你是文兒......朕真的希望你是文兒......」
皇帝的目光雖然投在李佑鴻身上,看到眼中的卻根本不是他。
皇帝在透過他,去看一個很遙遠的人。
「李佑時不中用了,若你也是在騙我,那我們李家就真的後繼無人了......」
李佑鴻握著聖旨的手止不住地顫抖。
事到如今,一切都只從血脈上考慮的皇帝,只剩他一個選擇了。
「父皇,這是甚麼?」
太元帝閉上了眼睛,將身子轉回去,道:「這是、這是立你為太子的聖旨。」
「皇后駕崩不久,你孝期未過,太子之禮不宜大辦。」太元帝咳嗽了幾聲,上半身從床榻上微微躬起,「找個日子,住進東宮中去罷。」
二皇子李佑時被封太子時,並未有入主東宮的恩寵。
皇帝只是派人修繕了一下他原本的王府,重新賜了塊匾,提了「太子府」幾個字。
東宮,原來是故太子居住的地方,在皇帝心中就重要至此。
「你住進皇宮中來,也好多陪陪朕。」
皇帝的氣息很弱,卻還在堅持絮叨著。
「朕老了,真的很孤獨,年輕時願意為之付出一切的情愛,到頭來卻發現它只是一個壓在身上的巨大包袱,畢生所為不過是......作繭自縛,唯一剩下的就是親情,朕真的很珍惜。」
李佑鴻跪在龍榻前,聽著太元帝的話,心中只覺得諷刺無比,手指握進聖旨中,粗糙的金線摩擦著他的指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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