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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剛蒙蒙亮之時,慎王府在宮中的眼線便傳來了消息。
侍疾的太子侍妾裘含玉給皇后娘娘餵錯了藥,以致娘娘昏迷不醒。
太醫把過脈後,言辭婉轉。
但其中意思......便是皇后娘娘怕是熬不過今日了。
這一條消息,比作驚雷也不為過。
李佑鴻尚未來得及思量出萬全的對策,太元帝宣他入宮的旨意便下來了。
如他所料,來王府中宣旨的公公隻字未提裘含玉之事。
......太元帝的疑心果然沒有那麼容易被消除。
此去皇宮,兇險至極。
兇險既在李佑鴻要演出故太子面對親娘薨逝的悲痛,也在裘含玉被莫名其妙地卷了進來。
因為她為皇后餵錯了藥,才導致皇后病危。
這個說辭李佑鴻不會相信,但頭腦簡單、與裘含玉無親無故的故太子一定會深信不疑。
任性妄為的故太子,面對這一個間接殺害自己母親的兇手,會做出甚麼瘋癲的舉動?
直接打死她都不為過。
......可裘含玉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他與她自幼分開,又不算欣賞她浮誇的性子,實在談不上姐弟情深。
可教李佑鴻對她下手,著實也有些困難。
當初為了保全她這條命,何氏一家被流放南蠻,而何挽成了遺腹子。
只可惜這些犧牲並沒有真正換來她一生無虞。
到頭來,裘含玉因為那塊玉,還是被卷進了這風雲之中。
李佑鴻放在身側的手握了握,向前邁了半步,身子倚進層層疊疊的床幔之中。
他並不向床幔中看,只是輕輕道:「挽挽,在府中等我回來。」
然後轉身離去。
*
大康皇宮,鳳棲殿。
繡著華麗鳳紋的綢緞床幔垂地,皇后平躺在床榻之上,布滿褶皺的臉即使在沒有意識之時,眉間與嘴角兩邊深深的皺紋也顯出幾分愁苦,近看去,幾乎是可怖的。
她的眼睛睜著,一動也不動,死死地盯著正上方,胸腔中著了火一般,痛苦地呼吸著。
充滿掙扎的呼吸聲甚至比殿中跪著的奴僕與皇子的抽泣聲更粗重。她仿佛一條被衝上岸邊的魚,在泥土中翻滾著,以一種非常狼狽的、毫無尊嚴的姿態求生。
但誰都知道,那是無濟於事的。
太子與四皇子已經到了。
這樣沉重的場合,太子再不敢有絲毫的放肆,生怕出了甚麼錯,只與自己的四弟跪在一邊,規規矩矩地抹著眼淚。
他不敢放肆,最後衝進寢殿的李佑鴻確實不得不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