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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開燈,窗簾也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是一片沉寂的黑暗。謝溯坐在床邊,在眼睛逐漸適應了這樣的亮度之後,他就能看到少年的臉了。
………真瘦啊。
謝溯這麼想,他看著少年放在毛毯外面的手掌,在拋開欣賞的目光,只用打量的視線去看的時候,他才第一次發現,少年居然已經受到了這種地步。
他的鎖骨異常的清晰和突出,手腕也並沒有多餘的脂肪和血.肉。因為失血的原因,他的臉色和嘴唇都是蒼白的——甚至近乎慘白。
這種生命特徵極度微弱的情況,讓謝溯控制不住地趴伏下去,去聽少年緩慢的心跳。只有用這樣的方式,他才能確認少年的情況。
到底怎麼會變成這樣?
謝溯這麼想,這個問題他已經反反覆覆地想過了很多次,就像是陷入了什麼無線迷宮裡,每一次得出的結論,都只能讓他的負面情緒再累計一層。
他的腦海里塞滿了各種各樣混亂的念頭,苗醫生之前的聲音也流淌出來,在他的腦海中慢慢迴蕩。
「………可能是因為殷先生一直在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也可能是他忽然受到了一些外界因素的刺.激………」
一直在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刺.激………
謝溯閉了閉眼睛,又開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在他的印象里,少年的情緒一直都是格外坦誠,並且毫不掩飾的,他的情緒波動並不大,但是卻是可以觀察出來的。
但是昨天晚上的突發.情況,卻讓謝溯對自己對少年的定論和印象產生了自我懷疑和隱約的猶豫。
阿鈺,到底是不是他平常表現出來的樣子呢?
謝溯想到了一開始的時候,那一份讓人覺得無比扎眼的體檢報告,少年一直在受到傷害,底子都被耗盡了。
謝溯還是第一次發現,他對於少年的了解居然是這樣淺薄的,少年沒有喜好,他的想法、他的情緒,在他自己不做表露的時候,他根本就琢磨不透。
這樣的清楚認知,讓謝溯連苦笑的樣子都露不出,一陣一陣的苦澀味道從舌根那裡攀爬出來,而他只能麻木地習慣著這些負面情緒。
在除卻少年一直隱瞞自己的情緒的能性之外,苗醫生之前還提到了另外一種可能。謝溯勉強把注意力拉到這個可能性上,相對於前一種對他來說太過沉重的猜測之外,他還是更能接受後一種的說法。
這一點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也依舊存在。謝溯努力地整理自己的思路,他先想到了芻漁,猶豫著想有沒有可能是有人管不住嘴,說了什麼有關芻漁的事情,讓少年心裡起了疙瘩。然後他又開始慢慢回憶,不斷去回想那些可能存在的矛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