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頁(2/2)
他們在那一瞬間產生的情緒,已經超出了身體的負荷能力,於是便被身體屏蔽下來,直到他們自身反應過來——洪水似的,被醞釀得更加深沉的龐大的負面情感便傾瀉而出。
這樣的情緒太激烈了。
激烈得讓人失去了發泄的力氣。
連哭泣都留不下眼淚,發不出聲音,整個世界一片灰暗,似乎在那一瞬間,他們心臟里的某一部分,被人抽走了。
這樣的狀態可能會持續很長時間。
一直讓人消化上一個月、一年、十年。
才能讓人痛痛快快地哭出聲來,才能讓人從這件灰暗的,緊閉的,始終停留在那一刻的房間裡走出來。
也有可能,這樣的狀態只會持續一天。
一天,一周,一個月。
看不見希望,找不到意義的人。
便會沉默地倒下來。
從樓頂。
從浴缸。
或者舒舒服服地躺在床鋪上。
死亡或許無法讓人快樂,卻可以結束這種毫無來由的,讓人無力抵抗的極致痛苦。
黎溫朝………是見過這樣的人。
國內,國外,只要是在這個浮華的圈子裡的,便總有些人會想著走捷徑,亦或者,被迫走上某一條「捷徑」。
他們會喪失作為人的尊嚴,被看守著捷徑的人欺.辱,踐.踏。
被人窸窸窣窣地在背後說話。
就算恭維、討好他們的人。
眼裡也都是無法全部隱去的輕蔑與惡意。
有些人是可以忍受這樣的環境的。
但是有些人卻不可以。
他們陷入絕境,無法掙扎,無力求生,他們被濃厚的惡意包圍著,就像是被樹枝包裹著的蟲蟻。
這其中的有一些人或許可以走出來,卻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永恆的停留在了那樣的環境裡。
他們有一些只是沉默。有一些卻在掙扎著,緩慢地求生。
但這樣求生訊號,卻往往不會被人所注意到。
這些人竭盡全力發出的吶喊,在別人聽來,也只是一聲細如蚊喃的氣音罷了。
他們便這樣蜷縮在陰暗的角落裡,或是徹底放棄,亦或者是掙扎過了,卻看不到結果。
於是便這樣悄無聲息的腐爛了。
再沒有任何音訊。
青年的表現,總是與這些人隱隱約約地有一部分重合。
這讓黎溫朝惶恐極了。
他說:「就算是最後一件事好不好?阿余——最後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