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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在與人群幾近隔絕的狀態里,生活了很長時間。
他甚至不怎麼能明白金錢的意義,在許多事情上,便像是初生的嬰兒。
他從未受過關懷與保護,也從不表達自我的意願。
嚴昶景在把他帶回來之後,便一點一點地教導他。
就像是在教導一個嬰兒,一個孩子。
他竭盡所能地給予,但是在這一切的溫馨假象被謝溯撕碎之後,這一切事情,便變得毫無意義。
或許也是有意義的。
因為青年………
因為青年,總算有些正常人的模樣了。
他接過了嚴昶景遞過來的,那厚厚的一疊清單。
隨後從第一頁開始,慢慢地看下去。
他看的很慢,看完一頁,便把那一頁墊到最底下,裡面的很多花銷,他都是記不得的,但是也有些,他能模模糊糊地記起來。
嚴昶景沒有在這份帳單里做什麼手腳——如果說有,那就是他悄悄加進去了的,那雙袖扣的折算金額了。
因為真實,所以也就顯得可信。
這麼厚的一疊帳單,需要看上很長的時間。於是嚴昶景半引半哄,讓青年坐到了桌子前面,慢慢地看,自己又讓人去買了些東西,帶回這兒來,讓青年當做午餐。
「這一份是給你的。」
嚴昶景這麼說:「帳單在這裡,是三百七十五元,再加上七元送餐費,是三百八十二,你可以用財富寶轉帳給我。」
他一副「我們之間一定要算得清清楚楚」的模樣,而青年也很吃這一套。他認真地把錢轉了過去,略微吃了一點東西,便開始繼續查看帳單。
這一看,就一直看到了深夜時分。
畢竟是幾年的花銷。
所幸看起來,總不像是做起來的時候那麼麻煩。這份帳單實在是很厚,但青年看了這麼久,也就慢慢地看完了。
他於是終於拿過了那一張銀行卡。
又沉默了許久,才抬起臉來,開口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這就是秋後算帳了。
「………………」
嚴昶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道:「………保護你的人,我一直沒有撤走。不過從現在開始,不會再有人在你身邊………」
他停頓了一下,終於還是把「保護」兩個字咽了下去,道:「不會再有人在你身邊,監視你了。」
青年便緩緩地點了點頭,他說:「你可以走了嗎?」
他的態度毫不掩飾,冷漠得就像是一陣從冰川最高處吹拂而下的風。
這股風,一直吹到嚴昶景心臟最深處,讓他從骨頭縫兒裡頭鑽出一絲一絲的寒氣。這樣的寒氣太盛了,就讓人冷得打哆嗦,甚至讓人的動作,都變得遲緩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