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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為何人們在失去之後方才知道珍貴。女人,你是愚蠢的化身嗎?這樣做值得嗎?他想著走出了門。卻不想被皇上召見。
面見之後,從偏門出街碰見少有見到的少府監薛大人。
「溫大人!」
「薛大人!」
薛大人從對面走過來,神情得意地看著他。他故意從衣袖裡掏出一塊女人的手絹抹汗:「哎呀,這天好熱。聽說溫大人這次又被聖上召見,面談國事,真是蒙皇上厚恩。溫大人前途無量啊!」
「哪裡,哪裡!」溫璋盯住薛程敏的手絹,半天不吭聲。那帕子是再熟悉不過的,那帕子的主人是何等地讓他傾慕,即使她待自己冷若冰霜,他依然無法抑制自己的仰慕之情。
「薛大人,我偶有風寒身體不適,現行告退了。」
「連一個女人都拿不定。到我這裝沖氣!」薛程敏知道溫璋的心事,不屑一顧地撇撇嘴。
魚玄機……溫璋再次跌入陳年往事中,年少時的魚幼薇持才傲物,她像是隆冬中遣送的一朵冰結的霜花,縱是王公貴胄思慕也是鏡中水月。可她偏偏愛上了皇室宗親的李憶,做了他的妾氏,自以為郎情妾意的魚幼薇又怎知世事並非如想像般美好。李憶的妻子溫氏善妒,李憶只得將魚幼薇送進道觀,他說殷殷深情難以忘懷,只要說通溫氏,總有一天他會再接魚幼薇回來。可不久以後李憶帶著妻室去了揚州再也沒有回來。只留下了魚幼薇一個人對月長嘆,誰也不知道魚幼薇那天發生了什麼,一夜之後,魚幼薇改名叫做「魚玄機」。她開詩社招女弟子,實則是狎妓酒色場所。
第46章 紫藤怨(3)
林間的月亮彎如一道婦人臉上的抓痕。顏色有些兇狠,細細不密集的月廓梳起了羽毛,不全部張開。白天看起來繁華的景象在黑夜來臨之後,全然更換成哀悼者的喪臉。地面的人類全然不管天空的沉思,只顧依循自己的軌跡展開自己的人生。咸宜觀還沒有沉睡,還在響起男女尋歡作樂的聲音。一名丫鬟手扶醉得抬不起腳的魚玄機進了房間。
道姑將魚玄機扶至床上,解了衣服,一切整理妥當,方才離去。
魚玄機的頭髮散下,身上只穿了一件透明的披衫,空氣中還散發著藕車香的香味,似要解去迷途人的困意,卻未能解去房主人的醉意。她醉眼惺忪伸出一隻手擱在枕頭上,頭枕在上頭支撐整個身體。因酒醉發熱的胸口悶得象捶上一塊石頭。
「綠翹!綠翹!」她喃喃地喚道,另一隻手在胸前亂抓。
「娘子,綠翹不在。」叫秋實的婢女趕緊上前餵水,回復。
「原來她不在啊。」魚玄機不再問話。她雖酒醉,可是心並未睡著,不知為何在這種催生不安心情的月夜,魚玄機倒是清醒得很,思想做了各種的姿態,揪扯著自己朝著病態的方向望去。好久沒有夢見的過去也出現在了夢裡,李億臉漫笑容得朝自己走去:「幼薇……」
好久沒有人呼喚過她的這個名字了,名字原本像道緊密不可分開的標識追隨一生,因為出家的緣故與自己絕緣。人生之中真的是冥冥之中有所註定,人不能想到的在自己未行動前早有了答案。她幽幽嘆了一口氣,假使沒有李億會怎麼樣?當年她知道李億一去不復返,悲痛之中寫下了「羞日遮羅袖,愁春懶起妝。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枕上潛垂淚,花間暗斷腸。自能窺宋玉,何必恨王昌。」的詩句 ,從此行為變得狂放不羈。她翻來覆去地換了幾個姿勢後,便沉沉地墜入到夢境中。